摘要：基于2009—2021年中国A股上市的医疗制造业企业数据，构建专利战略化申请动机、创新质量对企业财务绩效的影响效应模型，并进行实证检验。研究结果显示：企业发明专利申请阻挡动机、国际市场开拓动机、建立声誉动机及谈判筹码动机对企业短期财务绩效均有负向抑制作用；阻挡动机与增加谈判筹码动机对长期财务绩效具有倒“U”型作用，但国际市场开拓动机正向作用于长期财务绩效，建立声誉动机对企业长期财务绩效没有显著影响；专利质量在阻挡动机、国际市场开拓动机、增加谈判筹码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具有显著的中介作用。

关键词：专利战略化，专利质量，短期财务绩效，长期财务绩效

基金项目：西安市社科一般项目：西安先进制造企业知识网络与合作创新网络交互对关键核心技术突破的影响机制研究（24TX74）

一、引言

在当今世界竞争格局下，科技创新已经成为国家全面发展的核心，也是我国经济在“十四五”时期的战略基点。专利作为重要的创新成果，已经成为中国参与国际竞争的战略性资源^[1]。企业作为创新主体，通过大量的专利申请获得了众多技术优势，从而实现了长期的生存与发展。然而，根据世界知识产权局公布的专利数据，中国乃至全球专利申请数量快速增加，但平均每件专利带来的实际经济价值却呈现出明显的下降趋势。这意味着专利申请人不再仅关注单个专利价值，而是根据其不同的战略目的进行专利组合申请，即专利申请呈现出更多战略化特征。正如Hall等（2001）指出，在技术竞争加剧、竞争优势严重依赖创新活动的产业环境中，企业更多地从战略的高度来看待专利问题^[2]。企业致力于构建更加完善、独有、受法律保护的专利组合，以实现降低竞争对手模仿的可能性、减轻竞争对手的潜在威胁、增强获得外部知识的谈判筹码、提高专利诉讼的成功率及建立良好声誉等战略目标^[3-4]，从而在激烈的技术竞争环境中立于不败之地。

尽管企业在专利申请过程中呈现出更多的战略化特征，但现有的理论研究并未深入探究多元化专利战略申请动机对企业创新与财务绩效的影响效应。借鉴郭磊等（2016）的研究^[5]，企业多样的专利战略化申请动机会导致专利质量的差异。此外，已有研究指出，专利质量与企业市场价值之间呈正相关，这表明企业的多元化专利战略申请动机通过影响专利质量，进而对企业绩效产生影响^[6-7]。因此，本研究基于“动机-行为-结果”研究逻辑^[8]，构建企业专利战略化申请动机通过影响其专利质量最终作用于企业绩效的研究框架，并进行深入分析。

二、文献综述与研究假设

（一）文献综述

1.专利战略与专利质量

现有关于专利战略的研究表明，企业申请专利的动机远远超出了仅仅促进专利商业化和获利的范畴^[9]。除了防止别人模仿以外，最明显的动机还有利用专利作为谈判筹码、防止侵权案件发生、作为内部研发业绩的衡量指标、提高公司声誉等^[3]。在构建关于专利战略的指标体系方面，郭磊等（2016）指出，利用专利权利宽度、技术宽度、专利自引率、专利族规模、科学关联度及重点专利引用率等指标来测量专利战略动机^[5]。在此基础上，已有研究指出，专利质量的变化是内外部因素合力发生作用的结果。多样化专利申请动机对其专利质量具有显著影响。例如，徐海燕等（2021）发现，不同规模企业专利的进攻和防御战略对专利质量产生不同的影响^[10]。刘立春（2017）则将专利质量分为经济质量和法律质量两类，其中法律质量在企业采取进攻战略时尤为重要，而经济质量在企业采取防守战略时更为关键^[11]。综上，现有研究肯定了专利多元化申请动机对专利质量的影响，但主要是以传统动机为出发点，对于专利战略化申请动机的研究仍然不充分。

2.专利质量与企业财务绩效

企业的创新能力和活力对其生存与发展至关重要，同时也对国家经济的整体质量具有重大影响。专利反映了企业的创新性，成为影响企业财务绩效的重要因素之一^[12]。一部分学者指出，专利对企业财务绩效存在显著的作用，但这一作用通常表现出滞后效应^[13]，并且学者们对这一作用的方向与强度的研究结论并不一致^[14]。

综上所述，学者们已经对专利战略、专利质量及企业绩效进行了研究，为本研究提供了理论基础，但仍存在以下不足：已有研究较多关注专利质量对企业创新绩效的影响，或者构建专利质量指标评价体系，而从专利战略动机出发研究其对企业财务绩效的较少；有学者指出，不同的专利战略申请动机会对专利价值产生不同影响，但目前研究并未关注战略动机下企业创新过程的改变，以及这些变化对企业财务绩效的差异性作用。因此，本研究通过理论与实证分析，对上述问题进行了探讨。

（二）研究假设

1.企业专利战略化申请动机对财务绩效的直接影响效应

根据上述分析，企业专利战略化申请动机包含阻挡动机、国际市场开拓动机、建立声誉动机和增加谈判筹码动机四类。

阻挡动机指的是企业为防止核心技术被模仿或者限制竞争对手的技术进攻而采取的专利申请战略动机^[5，15]。为了实现阻挡目标，企业通过技术研发进行专利权利布局，增大研发成本。并且由于技术与产品生产之间存在协同成本，企业在多元化技术领域的扩展也可能导致更多的协同成本，对企业的短期财务绩效有负向作用。因此提出假设：

假设H 1a ：阻挡动机对企业短期财务绩效存在负向效应。

当企业专利申请具备高阻挡动机时，企业将通过合法途径对专利进行保护，减少专利技术被模仿的风险。这有助于企业在行业中拥有更先进的技术优势，更有利于占有市场份额，获得市场的认可，从而促进企业长期财务绩效提升。然而，当企业过度地关注阻挡动机时，需要投入大量资源探查并围绕竞争对手的技术进行研发，导致自身核心技术研发方向的偏离与分散^[15]，企业技术创新能力受损，不利于其长期财务绩效。因此提出假设：

H1b：阻挡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存在倒“U”型关系。

专利的国际市场开拓动机主要表现为企业在不同地区与国家提交专利申请，以实现多国技术保护的目标^[5，15]。需要注意的是，专利保护权的空间范围受到国家界限的限制，任何专利申请都需要支付专利审查与维持的费用，这些费用可能对企业短期财务绩效产生不利影响。另外，Lanjouw等（1998）发现，专利的地域保护范围与专利价值之间存在相关性^[16]。企业多选择高价值专利进行国际申请，而这些专利技术的研发，需要众多研发人员付出努力，同时也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在短期内企业需要大量的研发资金支出，不利于短期财务绩效。因此提出假设：

H 2a ：国际市场开拓动机对企业短期财务绩效存在负向效应。

通过上述分析可知，为了能够与更多国外企业进行技术竞争，企业需要持续产出高价值专利。这意味着企业需要不断加强自主创新能力的培养与提升，确保企业的长期生存。企业在国际市场布局专利时，以专利优先权为基础，查找相关专利的专利族以帮助企业了解该项技术的市场、合作伙伴或者技术受让人的分布，有助于企业更好地了解竞争对手，提前预测未来技术发展方向，进而制定出更具竞争力的技术战略，维持企业长期生存。因此提出假设：

H2b：国际市场开拓动机对企业长期财务绩效存在正向效应。

建立声誉动机指的是企业通过学习科学知识，提高专利新颖性，以实现在竞争对手和相关利益者之前拥有良好技术声誉的战略目标^[5]。当企业具有较高的建立声誉动机意向时，将投入大量资源学习科学知识，导致有限的资源分散化，不利于技术创新效率的提升^[17]。同时，企业还需要将科学知识与自身已有技术结合，该过程较为漫长，新知识的应用程度低，导致经济效益的兑现程度随之较低，对企业短期财务绩效存在负向作用。因此提出假设：

H 3a ：建立声誉动机对企业短期财务绩效存在负向作用。

从长期发展角度来看，企业通过从基础科学中汲取知识，了解科学与技术发展前沿，为新技术的发展提供科学背景，更好地展示技术的发展阶段，增强科学与技术之间的转化效率。此外，学者们指出，科学知识体系推动了技术基因的跨代传递和优化引进^[18]，因此，建立声誉动机对企业长期财务绩效具有正向影响。此外，基础科学为实现原始创新提供了方向，使企业更有效地探索技术发展的重点方向，从而提高企业的持续竞争力。然而，当企业投入过度的资源到基础学科中，忽略外部技术与市场环境的变化时，会导致企业选择错误或效率低下的未来技术发展方向，即过高的建立声誉动机对企业长期财务绩效存在不利影响。因此提出假设：

H3b：建立声誉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呈倒“U”型关系。

增加谈判筹码指的是企业围绕来自行业领导者的核心技术构建专利栅栏，达到提升自身议价能力的战略目标^[5]。在这一动机下，企业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搜索标杆企业拥有的核心技术，这就要求企业设立相应技术搜索机构与专门人员，且研发人员需要学习与掌握这些核心技术的科学内涵与技术实质，这也就意味着企业短期内支出较大，且研发人员精力分散，不利于企业短期财务绩效。因此提出假设：

H 4a ：增加谈判筹码动机对企业短期财务绩效存在负向作用。

增加谈判筹码动机对企业长期财务绩效可能存在正向影响。这是由于企业通过围绕行业标杆企业的核心技术申请专利来构建自身的专利壁垒，可以提升自身的谈判议价能力。从长远来看，当企业具备高议价能力时，减少了被诉讼的可能性，降低技术风险和专利使用成本，更好地满足技术与市场需求的匹配，使企业立于不败之地，成为最后的赢家。因此提出假设：

H4b：增加谈判筹码动机对企业长期财务绩效存在正向作用。

2.专利质量的中介效应

现阶段关于专利战略对企业绩效影响的研究中，大多数的切入点是企业实施专利战略对其技术创新的直接作用，却忽略了专利申请战略动机与企业绩效，尤其是财务绩效之间存在动态转化过程。现有研究已经指出，企业专利申请不仅关注数量，更加关注质量，而专利质量的提升，意味着企业具备核心技术竞争优势，有利于其长期生存与发展。学者们也指出专利质量正向影响企业价值^[19-20]。另外，专利质量的提升也有利于企业自身技术研发与科技储备，能迅速获得竞争优势以适应市场环境的变化，最终改善企业的长期财务绩效。可见，专利质量对企业长期财务绩效存在显著正向影响。需要注意的是，现有研究已经证实发明专利对企业财务绩效的影响存在时滞效应，最高可达到四年，因此本研究并未分析专利质量在专利战略动机与企业短期财务绩效之间的中介作用。

此外，现有研究还发现，不同的专利战略申请动机使其产生价值迥异的专利产出，表明专利战略对专利质量存在显著影响。因此，根据“动机-行为-结果”研究框架，本研究将专利质量视为反映企业专利申请行为的指标，以探究专利质量在专利战略申请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的关系。

阻挡动机为企业通过技术或者权利设计，阻挡竞争对手进行技术模仿。当企业阻挡动机从较低水平向较高水平提升时，企业需要加大研发投入，提高技术创新能力，使得创新成果新颖性和独特性不断提升，有利于专利质量的提高。然而，当企业具备过高的阻挡动机时，企业技术布局范围过度扩张，权利要求急速提升，一方面导致技术间距离不断增大，重组难度提升，不利于专利质量的提升；另一方面，权利要求项超过一定范围后，权利要求可能过于模糊或含糊不清，引发争议或难以执行，对企业专利质量产生不利影响。因此提出假设：

H5：专利质量在阻挡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存在中介作用。

已有研究发现，发明者更倾向于为更有价值的专利寻求更广泛的国际覆盖范围^[21-22]。这表明企业通常会选择高质量的专利作为国际市场开拓的基础。同时，企业在申请国际专利时需要支付一定费用，大多数企业会放弃低质量专利，选择质量较高的专利进行申请，以节省成本。因此，企业国际市场开拓动机对专利质量具有正向影响。因此提出假设：

H6：专利质量在国际市场开拓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存在中介作用。

企业为了提高声誉而进行的专利活动是一种战略性行为。声誉在企业资源中具有特殊的地位，其培育和积累需要长期的努力。已有研究发现，引用科学知识可以支撑高价值专利的产生。在科学与技术联系日益紧密的环境下，非专利引文引用对专利质量具有正向作用^[22]。然而，科学与技术之间存在不同的演化逻辑，通常企业研发人员更多关注的是技术研发，对于科学知识内在发展规律和内涵关注不足。过多的科学知识可能导致科学知识与技术研发之间的融合难度增加，从而降低科学知识转化为技术知识的效率和效果，不利于专利质量的提升。因此提出假设：

H7：专利质量在建立声誉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存在中介作用。

增加谈判筹码是企业申请专利的战略性动机之一。企业围绕特定标杆的技术进行专利申请，是其有意为之的举措。在技术复杂性与技术间相互依赖性不断提升的背景下，企业间的专利竞赛现象愈加突出。围绕标杆企业核心技术进行专利申请的前提是企业需要学习和了解这些技术，这使得企业能够更好地了解国际技术标准以及未来可能的技术发展方向，从而有利于专利质量的有效提升。因此提出假设：

H8：专利质量在增加谈判筹码动机与企业长期绩效之间存在中介作用。

具体研究模型，如图1所示：

三、数据来源与变量选取

（一）样本来源

本研究选择A股上市的医疗制造业企业为研究样本，样本数据选取过程如下：首先，从WIND数据库收集199家医疗制造行业A股上市企业。其次，对企业初步梳理与筛选，具体过程包括剔除企业名单中专利所有年度申请数小于10的企业；剔除关键变量缺失与ST样本；剔除存在数据缺失的企业，最终确定134家企业作为研究样本。再次，根据企业名单，从国泰安数据库收集企业相关财务数据，并加以测算。最后，利用大为公司INNOJOY专利搜索引擎，收集134家企业2010—2021年在中国知识产权局专利数据库（SIPO）申请的发明专利，用以衡量企业专利战略化申请动机与专利质量等相关指标。

（二）变量选取

1.因变量

本研究的因变量是企业的长期财务绩效与短期财务绩效。借鉴已有研究，以营业收入的对数值作为企业短期财务绩效的近似替代值。而长期财务绩用托宾Q值来衡量^[20]。

2.自变量

阻挡动机。阻挡动机指的是企业为保护自身创新成果，通过技术或者权利设计阻挡竞争对手进行技术模仿，以权力宽度进行测量。具体测算方法如下：依据郭磊等（2016）、Lanjouw等（1998）的研究成果^[16，5]测度权利宽度指标，该指标由专利的独立权项数（principal claims）与从属权项数（subordinate claims）的加权求和，将二者权重分别设为0.7和0.3，之后以加权值近似测量。

国际市场开拓动机。当专利权人认为该专利在某国有一定的市场潜力和竞争力时，越倾向于在该国申请专利^[23]。因此，选择企业在不同国家专利申请布局数近似测量。

谈判筹码动机。借鉴已有研究^[5]，选用重点专利引用率作为近似替代值来分析。重点专利定义为全球领先医疗制造企业持有的专利，其中全球领先医疗制造企业为年度营业收入排名前10的企业。企业名单如下：罗氏（Roche）、诺华（Novartis）、艾博维（AbbVie）、强生（Johnson & Johnson）、默沙东（Merck Sharp & Dohme）、百时美施贵（Bristol-Myers Squibb）、辉瑞（Pfizer）、赛诺菲（Sanofi）、葛兰素史克（GSK）、阿斯利康（Astra Zeneca）。测算方式如下：首先，收集并整理企业观测年度的所有发明专利中的引用专利，分析引用专利申请人；其次，依据企业引用申请的数据情况，计算企业观测年度专利引用中属于全球领先医疗制造企业的专利数，由于该值数值较小，因此借鉴已有研究，将引用领先企业专利的赋值1，未引用的取值0。

建立声誉动机。借鉴已有研究，以引用非专利文献数量作为衡量企业建立声誉动机的测度指标^[25]。

3.中介变量

专利质量。借鉴已有研究，本研究选用专利5年被引对数值这一指标来衡量专利质量。

4.控制变量

企业规模。企业规模越大，表明其拥有的资源愈发充足，越有可能在研发方面投入更多的人力和资金，对创新活动和财务绩效产生显著影响。因此，本研究利用企业拥有的员工数量对数值近似测量。

企业年龄。成熟的企业拥有更多的市场经验和更强的资源配置能力，但随着企业年龄的增大，组织的惰性也会变大，创新能力也有可能受到影响。本研究用企业成立年到观测年的年数来表示企业年龄。

企业技术知识基础规模。企业拥有的技术知识基础规模越大，表明其拥有的知识元素数量越多，潜在的知识元素重组数量越高，对创新绩效和财务绩效的影响越大。本研究利用企业三年申请的发明专利涉及的国际技术分类小类数量对数值进行测算。

企业研发投入。已有研究已经证实，企业研发投入不仅直接影响到其研发活动，同时也影响到企业财务收益，因此本研究以企业每年研发投入对数值进行测量。

四、实证分析

本研究对各个变量间相关关系进行分析，并检查了所有变量的方差膨胀因子（VIF），该值均小于10，表明不存在显著的共线性问题。在此基础上，本研究进行了回归分析。

（一）专利战略化申请对企业短期财务绩效影响的回归分析

本研究采用STATA 13.1软件对企业专利战略化申请动机对短期财务绩效影响进行回归分析，结果如表1所示：

表1中，模型1是仅包含控制变量的基础模型，模型2显示权利宽度回归系数为负且非常显著，表明技术宽度和权利宽度均对企业短期财务绩效产生负向作用，假设H 1a 得到支持。模型3的回归结果显示，专利申请的国际市场开拓动机对短期财务绩效的回归系数为-0.006，在1%水平显著，假设H 2a 得到支持。模型4的回归结果表明，专利申请建立声誉动机的回归系数为负，且在1%水平显著，假设H 3a 得到支持。最后，模型5显示出增加谈判筹码动机的回归系数为-0.522，在5%水平显著，假设H 4a 得到支持。

（二）专利战略申请、专利质量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回归分析

企业专利战略申请动机与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关系的回归结果，如表2所示：

模型6显示阻挡动机二次项系数为负，且非常显著，假设H1b得到支持。根据模型5～模型8的检验结果，表明专利质量对权利宽度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的关系存在部分中介效应。因此，假设H5得到支持。

国际市场开拓动机对企业长期财务绩效的影响回归结果，如表3所示：

表3中，模型9显示国际市场开拓对企业长期财务绩效存在显著正向影响（β=0.01，p＜5%），假设H2b得到支持。通过模型9～模型11，表明专利质量在国际市场开拓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关系存在完全中介作用，假设H6得到支持。

建立声誉动机对企业长期财务绩效的影响回归结果，如表4所示：

表4中，模型12结果显示假设H3b没有得到支持。这可能是由于医药制造业本身是一个高科学依赖的行业，企业直接或间接应用基础研究成果比例较大，其对长期财务绩效的影响极为复杂，需要进一步深入探索二者间的关系。同时，模型13的结果说明企业建立声誉动机对专利质量具有倒“U”型作用。然而，由于模型12已经发现建立声誉动机对长期财务绩效的直接效应不显著，因此中介效应同样不显著。假设H7并未得到支持。

增加谈判筹码动机对企业长期财务绩效的影响回归结果，如表5所示：

表5中，模型15显示增加谈判筹码的系数为0.23，在10%水平上显著，假设H4b得到支持。模型15～模型17显示专利质量在企业专利申请增加谈判筹码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关系起到显著的完全中介作用，假设H8得到支持。

五、研究结论与管理启示

（一）研究结论

第一，企业专利申请的阻挡动机对短期财务绩效具有负向作用，即企业扩大技术范围或者增加权利宽度不利于其短期财务绩效。同时，阻挡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呈现倒“U”型关系，这意味着随着专利申请阻挡动机的提升，企业长期财务绩效逐渐改善；然而，当阻挡动机提升到某一界限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开始逐渐下降。同时，专利质量在阻挡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扮演着显著的中介角色，这意味着专利质量在解释阻挡动机对长期财务绩效影响的关系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第二，企业国际市场开拓动机对短期财务绩效具有显著负向影响，对长期财务绩效具有正向影响。这意味着，企业拥有更强的国际市场开拓动机时，可能不利于其短期财务绩效，但对于企业长期成长价值却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另外，专利质量在国际市场开拓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具有显著的中介效应。

第三，企业专利申请建立声誉动机对短期财务绩效有显著负向影响，但对长期财务绩效并无显著作用。值得注意的是，建立声誉动机对企业专利质量具有显著的倒“U”型作用。这表明建立声誉动机在短期内需要把大量资源投入到基础研究中，有利于专利质量的提升。同时，当过度将资源分配到基础研究时，也会对专利质量产生负面影响。因此，需要深入探讨建立声誉动机与长期财务绩效之间的关系。

第四，企业专利申请增加谈判筹码动机对短期财务绩效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而对长期财务绩效存在明显的正向影响。这表明当企业专注于围绕国际领先企业的核心技术进行技术研发时，需要密切关注和获取对方的核心技术，并进行有效的技术转化。在短期内，这可能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从而对企业的短期财务绩效产生不利影响。然而，这种策略有助于企业更好地关注最新技术发展趋势，促进企业的技术创新能力，在长期内对财务绩效产生积极影响。另外，专利质量在增加谈判筹码动机与企业长期财务绩效之间存在显著的中介作用。

（二）管理启示

第一，专利竞争时代，专利的使用不再以独占性为主，企业需要全面了解、充分考虑不同战略动机对其创新行为和财务绩效的影响，以此来合理设计专利申请组合策略，从而在不确定的环境中实现短期利益与长期竞争优势。此外，企业还要更加积极主动地从战略角度出发，实现资源的战略配置，识别潜在威胁，提高自身竞争力。

第二，企业专利战略化申请动机对短期财务绩效均存在负向影响。因此，企业必须关注技术范围、权利宽度、国际市场开拓、建立声誉和增加谈判筹码策略执行的时机。如果企业在短期内过于急功近利，投入大量资源和精力全面采用所有专利战略布局，可能会导致成本迅速增加并引发资金断裂的问题。因此，企业需要选择适当的时机和适度的范围进行专利战略布局。

第三，企业专利战略化申请动机对长期财务绩效存在多样化的作用。首先，当企业具备较大阻挡动机时，应适度关注对权利要求和技术范围的拓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对企业的技术资源进行保护与补充，这有利于明确自己的专利权，并扩展不同的技术领域，实现企业内部的技术多元化，从而提高企业的竞争力。其次，企业不能仅关注国内市场，更需要积极开拓国际市场。再次，当企业具备较高建立声誉动机时，应适度学习行业基础知识，避免盲目追求行业发展的前沿，以免浪费其他资源，努力实现技术成果的转化，创造高质量的专利，提升技术含金量，促进企业长期绩效提升。最后，当企业具备谈判筹码动机时，应更加关注行业内领先的专利技术，围绕自身实力加大对某一领域的研发投入，确保企业拥有真正有价值且质量高的专利作为谈判筹码，以提升竞争优势，从而改善企业的长期财务绩效。此外，企业还应高度重视专利质量，高质量的专利更容易通过授权，在国际市场上获得技术优势，在多个区域市场进行技术竞争。

（三）不足与展望

本研究尚且存在一些不足，如收集的样本数据都为医疗制造业企业，没有涉及其他行业，存在一定局限性。因此，将来可以尝试以不同行业的企业作为样本进行实证分析。另外，本研究从4个专利申请战略动机探究其对企业财务绩效的影响，然而企业申请专利可能存在更多战略性动机，将来可以从更多方面进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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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刘岩，西安工程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为企业技术创新与知识管理；安佳旎，西安工程大学管理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高校基础研究与企业创新；袁冰，西安工程大学管理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企业技术创新与财务绩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