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发展格局下知识产权贸易是实现高水平供需均衡，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路径。基于理论分析并形成相应研究假说基础之上，选用2004—2019年中国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面板数据，实证研究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现实影响效应，并识别其中可能的实现路径，从而对研究假说进行逻辑一致性计量检验。实证研究结果表明：第一，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产生正的显著影响；第二，就具体的实现路径而言，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正向影响，目前主要通过促进创新发展、开放发展、共享发展的路径实现，而通过协调发展和绿色发展的路径尚未产生显著促进效应；第三，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具有显著的区域异质性，沿海地区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作用大于内陆地区，此外，不同区域知识产权贸易影响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实现路径也不尽相同。基于研究结论，从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个层面，提出新发展格局下以知识产权贸易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政策建议。
关键词：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知识产权贸易，经济高质量发展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知识产权贸易促进国内国际循环有效联动的动力机制和激励政策研究”（21BJL101）；江苏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双循环新格局下知识产权保护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机制与对策研究——以长三角城市群为例”（2021SJA0546）
一、引言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不仅明确了“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也强调了“十四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要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要求加强优质供给，促进消费扩容提质，不断提升供给与需求之间的动态适配性。不仅如此，“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本质也是一种新开放发展观，其所强调的“相互促进”关系，显然蕴含了继续以开放促发展的重要性。当然，需要指出的是，“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的以开放促发展，从开放层面看，绝不是以往“大进大出”的粗放式开放，而是更加强调高水平的开放；从发展层面看，以开放促发展也由以往主要注重经济增长速度向更加关注经济增长质量方向转变。“双循环”新发展格局，强调以创新驱动、高质量供给，挖掘内需潜力，畅通国内循环，促进更高水平开放，实现国内国际循环有效联动。“双循环”发展能培育和发挥我国国际竞争与合作新优势，能为新时代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新活力，是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需要和必由之路。经济高质量发展尽管可以从不同视角和维度进行观察和度量，但作为新发展格局下引领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理念，即以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新发展理念为基本遵循，无疑是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根本路径。创新发展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第一动力，以创新驱动经济内生增长，增强供给侧动力，促进创新链与产业链关键环节在国内国际循环中的相互嵌套、融合和促进，以双链深度融合夯实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基础，实现双循环在中观层面的有效联动[1]。协调发展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体现，区域发展的不平衡不充分是国内循环的突出问题，协调发展是解决不平衡不充分问题的关键所在，融通内外市场和协调区域布局是促进“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两者间良性互动的重要途径[2]。绿色发展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基本要求，是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必然要求，通过“双循环”发展，联通两个市场，利用两种资源，促进绿色创新以及绿色技术的转移转化，驱动经济绿色增长。开放发展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由路径，以内需结构的合理化和高级化水平的提升来强大国内市场，同时，扩大开放水平，以内促外，以全球价值链、产业链、供应链的融入促进高水平对外开放[3]。共享发展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目标，畅通要素循环、产业循环和区域循环等，通过两个市场、两种资源的共享发展，以供给水平提升和需求结构升级，实现供需高水平动态平衡，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
更高水平的供给和更高层次的开放可以有不同的观察维度和具体表现，其中，加快推动知识产权贸易无疑是其中重要的内容和表现之一。2021年发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内外贸一体化发展的意见》指出，推进内外贸一体化有利于形成强大国内市场，有利于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据此，本文所指的知识产权贸易同时包括内贸和外贸两个层面，后文实证测度指标也是基于此进行选取和构建的。知识产权贸易一头连着生产技术端，一头连着消费市场端，能有效促进创新链与产业链的深度融合，能有效联通两个市场，整合两种资源，是一国产业科技创新能力和国际竞争能力的展现，与产业创新、核心技术突破、消费升级、竞争优势重塑等均密切相关。这就提出了一个很有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的命题，在新发展格局下，知识产权贸易影响了经济高质量发展吗？如果说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从具体的实现路径看，现实影响效应究竟更加依赖于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中哪条路径或者哪些路径？进一步地，由于我国不同区域间的经济发展水平、科技发展水平、国内国际贸易发展水平均存在显著差异，那么，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是否存在区域异质性？本文力图对上述问题进行初步探讨。
二、文献综述
学者们围绕“双循环”与“经济高质量发展”展开了研究，取得了一些有益成果。供给侧动力和需求侧动力的同时增强是新发展格局下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所在，通过供给能力提升和需求结构升级，实现供给与需求更高水平和更高层次的动态平衡[4]。首先，供给侧动力方面，葛扬和尹紫翔（2021）[5]认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构建必须建立在供给侧改革基础之上。以自主创新促进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提升，以全球价值链、产业链、供应链的融入促进高水平对外开放，通过发展国内价值链、塑造国际品牌，巩固和提升我国内循环和外循环的比较优势，以供给质量提升和出口升级为经济高质量发展增添新活力[3][6]。其次，需求侧动力方面，消费升级是拉动经济增长的最稳定力量，能倒逼产业结构优化以及制造业转型升级，发挥国内超大市场规模优势，形成规模庞大的内需体系，推进内需结构的合理化和高级化，将巨大的内需潜力转变成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4][7]。
“知识产权贸易”的相关研究引起了国内外学者的广泛关注。首先，狭义知识产权贸易仅指以知识产权为标的的贸易，包括专利许可服务贸易、商标许可贸易及版权贸易[8]，通过专利许可和转移，能促进科技成果在不同地域、不同企业之间转化与应用，增强自主创新能力[9]，通过专利许可获得的研发资源是技术创新的直接来源，可以弥补技术缺口或实现技术重组，通过知识外溢提高自主创新能力[10]。其次，广义知识产权贸易还包括含有知识产权的产品的贸易，尤其是高附加值、高科技产品[11]，广义知识产权贸易的发展离不开知识产权密集型产业的培育，知识产权密集型产业是全球创新的重要支撑，加快该产业发展是提升产业整体竞争力的重要举措[12]。含有知识产权的产品的贸易能有效促进创新链—产业链—市场链的衔接，带动消费升级，大力发展知识产权贸易，是贸易大国向贸易强国转变的重要标志[13]。
现有文献为本文的展开提供了有益借鉴，但尚有补充和完善之处：第一，新发展格局下，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有何影响？在具体的实现路径上，从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个维度还需要深入系统的研究；第二，新发展格局下，如何基于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新发展理念，构建经济高质量发展测度指标体系有待进一步研究；第三，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总体影响效应以及具体实现路径上是否存在区域差异，同样需要进一步拓展。鉴于此，本文基于2004—2019年中国的省际面板数据，在新发展格局下深入分析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效应及实现路径，以期为新发展格局下知识产权贸易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理论与实证研究做一些拓展和补充。
三、理论分析及研究假说
知识产权贸易一头连着生产侧，一头连着消费侧，是生产与消费之间的重要纽带。第一，从生产端出发，专利技术、品牌塑造是知识产权贸易的关键内核，知识产权贸易能促进技术创新，推动专利技术的转移转化，能有效推进创新链与产业链的深度融合，助推创新链的高级化、产业链的现代化、供应链的安全化以及高质量供给体系的构建，推动国内循环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第二，从生产—消费中间过程出发，知识产权贸易能集成专利技术，促进专利技术在区域之间的转移转化，促进高端要素禀赋在内外循环中的融合，推动高技术含量中间品的流动，助推制造业转型升级，进而迈向产业链中高端。第三，从消费端出发，国内居民需求已经进入高质量阶段，内循环中的知识产权贸易能满足居民日益升级的消费需求，激发国内市场的消费潜力，拉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外循环中的知识产权进口贸易，有利于技术溢出和高技术中间品的引进，以高质量“引进来”带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同时，知识产权出口贸易，以高质量“走出去”实现更高水平对外开放，推动内外循环有效联动，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基于以上影响机理分析，本文提出研究假设1。
假设1：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正的显著影响。
新发展理念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根本遵循，知识产权贸易与创新发展、协调发展、绿色发展、开放发展、共享发展有着紧密关联。第一，知识产权贸易与创新发展。知识产权贸易推进了创新成果的产业化、产品化、市场化，丰厚的市场利益回报能激发源源不断的新的技术创新。同时，专利技术许可交易以及含有知识产权的产品的交易，是技术溢出的重要渠道，集成创新与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是重要的创新模式。第二，知识产权贸易与协调发展。知识产权贸易能通过创新要素流动，尤其是区域间的专利技术的转移转化，促进区域协调发展；通过高质量产品供给与流动，促进城乡的协调发展；通过促进研发和成果转化应用，改造传统产业，发展新兴产业，带动产业发展向价值链中高端迈进，实现产业协调发展；通过促进生产技术端和消费市场端联动，实现投资消费协调。然而，现阶段国内各地区的市场分割程度虽趋于下降，但分割现象仍客观存在，这不利于区域间的知识产权贸易，知识产权贸易对协调发展的促进效应可能也会受此影响，因此知识产权贸易对协调发展的影响方向不确定，待估计。第三，知识产权贸易与绿色发展。绿色发展需要高科技赋能，知识产权贸易能促进绿色技术的产业化，促进高科技绿色产品的规模化发展，促进传统产业嵌入绿色新技术实现产业转型升级。当前我国绿色技术创新体系已初步形成，但仍存在绿色技术原始创新不足、成果转化率不高、公众的绿色消费有效需求不足等问题，抑制了与绿色发展相关的知识产权贸易的快速增长。因此，知识产权贸易对绿色发展的影响程度与方向不确定，有待估计。第四，知识产权贸易与开放发展。知识产权贸易是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要体现，知识产权是企业走向世界市场的核心竞争力。知识产权进口贸易能带动高水平“引进来”，出口贸易能促进高水平“走出去”，激励和倒逼国内企业自主创新，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第五，知识产权贸易与共享发展。贸易的本质是商品的流通，是共享的基础。共享发展不仅是经济发展成果的共享，也是教育和医疗卫生等公共资源的共享。一方面，知识产权贸易促进创新和技术进步，加快经济发展，缩小收入差距，以高质量供给促进消费升级，实现产出共享；另一方面，蕴含数字技术的知识产权贸易有助于打破要素、产品和服务流动的壁垒，完善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加快福利共享，实现高质量的共享发展。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研究假设2。
假设2：知识产权贸易对创新发展、开放发展、共享发展具有正的促进效应，即知识产权贸易通过促进创新发展、开放发展、共享发展的路径可以实现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正向影响。知识产权贸易对协调发展、绿色发展的影响尚不确定，能否通过上述两条路径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不确定性。
中国不同区域的经济发展水平、技术创新水平等存在一定的差距，知识产权贸易对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势必也会有所不同。知识产权贸易的发展需要区域知识产权政策的支持，也需要良好技术市场的支撑。较内陆地区而言，沿海地区经济发展水平更高，知识产权保护水平更高，要素集聚水平和配置效率更高，科研创新资源更丰富，技术市场规模更大，发展也更为成熟，因此，沿海地区的知识产权贸易发展水平更高。基于知识产权贸易发展程度的不同，沿海地区的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正向影响会大于内陆地区。进一步地，知识产权贸易如何影响创新发展、协调发展、绿色发展、开放发展和共享发展，在不同区域也会存在差异。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研究假设3。
假设3：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存在一定的区域差异性。
四、模型设定与数据说明
（一）计量模型的设定
hqeit=α0+α1iptit+α2Cit+φi+μt+εit （1）
模型（1）中i表示样本中的地区截面单位，t表示年份，ipt代表各地区的知识产权贸易，hqe代表经济高质量发展，C代表控制变量。α0代表常数项，α1-α2为各变量的待估系数，φi、μt分别表示地区个体效应和时间效应，ε为随机扰动项。
（二）变量与数据说明
1.被解释变量
经济高质量发展（hqe）：本文从“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新发展理念出发，对经济高质量发展进行综合测度。参考汪淑娟和谷慎（2021）[14]、魏敏和李书昊（2018）[15]的研究，构建了包括5个一级指标、11个二级指标、24个三级指标的经济高质量发展评价指标体系，具体指标体系如表1所示，采用熵权法确定指标权重。
2.解释变量
知识产权贸易（ipt）：基于前文的阐释和解读，本文以广义知识产权贸易为解释变量，以技术市场成交额与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新产品销售收入之和占地区GDP的比重度量各地区的知识产权贸易规模，为保证研究结论的可靠性，采用技术市场成交额与规上工业企业新产品销售收入之和（iptsub）进行稳健性检验。
3.控制变量
结合已有研究，为减少因遗漏变量产生的偏误，本文将以下控制变量纳入回归模型：城镇化水平（urban），参考孙久文和周玉龙（2015）[16]的研究，以非农就业人口，即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就业人口，占地区总人口的比重度量。人力资本（human），采用受教育年限法衡量，各地区6岁及以上人口的文化程度为小学、初中、高中、大专及以上的受教育年限依次按6年、9年、12年、16年计，再分别乘以各教育水平的人数占总人口的比重，加总之和即为平均受教育年限。金融发展（fina），以金融机构贷存比度量，即贷款余额与存款余额的比例，反映金融机构将存款转化为贷款的效率，体现金融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支持力度。政府干预（gov），以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占地区GDP的比重表示。基础设施（infra），以每千平方千米的标准公路里程衡量，参考姚树洁和韦开蕾（2008）[17]的测算方法，铁路、公路和水路的权重分别为4.27、1和1.06，通过加权计算后得到标准公路里程数。财政自给率（self），以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与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的比例计算。
囿于数据的可得性，本文选用2004—2019年中国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面板数据（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和西藏），数据来源于历年《中国统计年鉴》《中国科技统计年鉴》、中国经济金融研究数据库、EPS数据库，以及省级统计年鉴，少量缺失数据采用趋势递推法补齐。对所有变量进行对数处理，数据均以2004年为基期。表2列出了变量的名称、含义。
五、实证结果分析
（一）全样本总体效应分析
1.基准回归
本文主要采用面板双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回归估计。表3的模型（1）报告了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影响的基准回归结果。结果显示，在控制了一系列地区特征变量和固定效应后，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呈现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验证了假设1。从控制变量的结果看，城镇化水平、政府干预、基础设施与经济高质量发展在1%的水平上显著正相关，人力资本、金融发展、财政自给率的影响在统计学意义上不显著。城镇化带来人口、资本等要素集聚，提升消费结构和产业结构，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政府干预通过增加科研投入、健全制度建设等给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持。完善的基础设施有助于降低贸易成本、运输成本，加快资源与要素的流动，有利于经济高质量发展。
2.稳健性检验
本文进行了两方面的稳健性检验：第一，替换解释变量。基准回归中使用的是知识产权贸易的相对指标，进一步使用知识产权贸易的绝对指标，进行回归分析，结果如表3的模型（2）所示，知识产权贸易的系数仍显著为正，控制变量的结果也与模型（1）基本一致，证明了基准回归结果的稳健性。第二，跨时期检验。本文进一步将全样本划分为两个时间段进行分析，表3中的模型（3）和模型（4）分别为2004—2012年、2013—2019年的检验结果。结果显示，知识产权贸易在不同时间段与经济高质量发展均呈显著的正相关关系。通过对两阶段的回归结果比较分析发现，随着中国知识产权制度的完善，知识产权贸易的推进，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效应逐步增强。
3.内生性检验
由于遗漏变量、测量误差的影响，以及知识产权贸易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可能存在的“反向因果”关系等，模型会有潜在的内生性问题，内生性的存在会使回归结果出现偏误。本文的内生性检验包括两个方面：第一，面板工具变量法。工具变量的构建借鉴Lewbel（1997）[18]的研究方法，构造ivipt=（iptit-ipti）3作为知识产权贸易的工具变量，其中的ipti是知识产权贸易的平均值。表3的模型（5）为面板工具变量法回归结果，Anderson-canon LM检验在10水平上显著拒绝工具变量识别不足的原假设，Cragg-Donald Wald的F统计量大于Stock-Yogo检验在10%水平上的临界值，拒绝弱工具变量的原假设。上述检验表明本文构造的工具变量是合理有效的。从回归结果看，知识产权贸易和控制变量的系数符号、系数值及显著性和基准回归结果基本一致。Davidson-Mackinnon检验结果为接受不存在内生性的原假设，即解释变量不存在内生性问题，这也证明了本文上述回归结果是可靠的。第二，控制变量滞后一期。为缓解控制变量可能存在的“反向因果”问题，将所有控制变量滞后一期后进行回归，估计结果如表3的模型（6）所示，与基准回归相比并无太大差异。内生性检验的结论进一步证明了回归结果的稳健性。
（二）影响路径
表3中的基准回归、稳健性检验和内生性检验，都证明了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效应。下文将进一步探析知识产权贸易影响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主要实现路径。表4中的模型（1）至（5）分别以创新发展、协调发展、绿色发展、开放发展和共享发展为被解释变量，回归结果中模型（1）、（4）、（5）的知识产权贸易系数显著为正，模型（2）和（3）的知识产权贸易系数为正，但不显著，表明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正向影响主要是通过促进创新发展、开放发展和共享发展的路径实现的，这验证了假设2。从系数值来看，知识产权贸易对开放发展、创新发展的推动作用大于对共享发展的促进作用。
（三）区域异质性分析
中国不同区域的经济发展水平存在差异，因此就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及影响路径进行区域异质性分析非常重要。本文将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划分为沿海地区和内陆地区，再次进行回归，估计结果见表5和表6。
表5和表6分别是沿海地区、内陆地区的回归结果，表中的模型（1）为总体效应检验，模型（2）～（6）为影响路径检验。从总体效应看，表5和表6的模型（1）中，知识产权贸易的系数均显著为正，沿海地区的系数值大于内陆地区，且显著性水平更高，表明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效应在沿海地区更明显，这与假设3相一致。关于控制变量，沿海地区的政府干预、基础设施、财政自给率与经济高质量发展显著正相关。财政自给率越高，政府财政收支缺口越小，越有利于沿海地区经济高质量发展。城镇化水平的系数则显著为负，可能原因是沿海地区城镇化水平较高，城镇化带来的人口集聚、产业集聚等会引发环境污染问题，阻碍经济高质量发展。内陆地区的回归结果中，城镇化水平、政府干预、基础设施的系数显著为正，财政自给率则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可能原因在于内陆地区的财政自给率较低，基本都低于50%，为弥补财政缺口借债所产生的地方政府隐性债务不利于经济高质量发展[19]。
从实现路径上看，表5中模型（2）和模型（5）的知识产权贸易系数显著为正，即沿海地区的知识产权贸易主要通过促进创新和开放发展实现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拉动作用，共享发展未能成为影响路径的原因可能在于沿海地区经济发展水平较好，共享发展普遍处于相对较高水平，知识产权贸易通过促进共享发展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作用暂未充分显现。表6中模型（2）和（6）的知识产权贸易系数显著为正，表明内陆地区的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推动作用主要通过创新发展与共享发展的路径实现，由于内陆地区知识产权贸易和“引进来”“走出去”的水平相对较低，因此未能通过开放发展有效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上述分析结论使假设3得到验证。
六、结论及启示
研究知识产权贸易如何影响经济高质量发展，对于推动形成“双循环”新发展格局具有一定的理论和现实意义。本文首先通过理论分析形成研究假设，在对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进行科学综合测度的基础上，选用2004—2019年中国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面板数据，对理论假设进行计量检验。研究发现：第一，知识产权贸易的发展能有效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第二，就具体的实现路径而言，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正向影响，目前主要通过促进创新发展、开放发展、共享发展的路径实现，而通过协调发展和绿色发展的路径尚未产生显著促进效应；第三，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作用，在沿海地区大于内陆地区。前者主要通过创新发展和开放发展的渠道；后者主要通过创新发展和共享发展的渠道。
新发展格局下需要始终以“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新发展理念为根本遵循，以加快知识产权贸易，促进国内循环，推进高水平开放，带动国内国际双循环有效联动，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上述研究发现对于如何从知识产权贸易角度，探寻经济高质量发展实现路径具有一定的政策含义。首先，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效应，主要通过创新发展、开放发展、共享发展的路径实现。为此，技术创新领域的自主自强是关键，通过知识产权贸易，促进区域间的开放协同、要素共享，尤其是沿海与内陆区域间的创新要素的流动，促进关键技术领域的核心专利和外围专利的布局、促进创新链—产业链—市场链的有效衔接、促进知识产权密集型产业发展，提升整体产业基础高级化以及产业链现代化水平，充分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其次，由于知识产权贸易通过协调发展和绿色发展影响经济高质量发展，尚未产生显著的作用，而要更好地通过上述两条路径，发挥知识产权贸易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作用，需要进一步打破区域行政壁垒，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通过知识产权贸易，加快区域协调、城乡协调、产业协调和投资消费协调。通过知识产权贸易促进绿色技术的转移转化、绿色产品的开发和规模化生产，带动绿色消费，以绿色消费升级倒逼绿色产业发展，推进经济可持续绿色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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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顾晓燕，博士后，金陵科技学院副校长，教授，研究方向：知识产权贸易；朱玮玮，博士，金陵科技学院商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产业经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