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目前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相关研究存在能力建设路径可操作性不高、难以突出行动重点等问题，为此引入能力成熟度模型，研究提出基于战略、人才、信息、组织、文化5个维度的企业知识产权管理成熟度模型（IPM-CMM），包含等级模型、评价模型和提升模型3个子模型。运用该模型对华为技术有限公司、联想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和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进行比较分析，结果表明：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处于持续改进级的较高水平，但要加强将知识产权文化显性化；联想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处于量化管理级的较高水平，但要重视提高自主知识产权数量和质量；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处于标准管理级的中上水平，各个维度均有待加强。理论和案例分析表明，IPM-CMM能够为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持续改进提供引导性框架；在实践具体运用中，要注意做好评估小组搭建、评估资料收集和评估结果分析等方面工作。
关键词：知识产权管理，知识产权管理能力评价，能力成熟度模型，关键过程域
知识产权是企业未来竞争的焦点。已有的研究和实践表明，企业可以利用知识产权的专有性特点构建知识产权壁垒，限制竞争对手进入，从而降低创新风险、获得垄断收益；也可以利用知识产权的信息性特点为研发活动提供指导，从而提高自主创新能力、缩短研发周期；还可以利用知识产权的财产性特点，通过许可、质押等方式获取资金，从而为自身的发展提供财务支持、提高自身收益。因此，知识产权是构成企业核心竞争力的要素之一，企业应当重视对知识产权的管理。我国的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起步较晚，发展至今虽然涌现了如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等一批知识产权管理能力较强的企业，但如李良成[1]、陈学文[2]等已有研究均表明，整体而言依然不够成熟，存在机构缺乏、专业人才不足、制度和战略不完善等问题。企业亟须一定的模型和方法判断自身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并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和手段弥补其中不足。目前的研究多从知识产权的获取、运用、保护、管理4个方面构建知识产权管理能力评价指标体系，通过评价结果提出提高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的对策建议，但是，这种研究方法存在以下两个问题：一是仅仅根据评价结果提出的建议往往只具有指导性，可操作性不足；二是有关建议过于全面，重点不够突出，明确指出企业当前应当采取的主要措施不足。为此，本文引入能力成熟度模型（capability maturity model，CMM），通过构建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模型（intellectual property management CMM，IPM-CMM）解决上述问题。
1 研究现状
1.1 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构成
企业知识产权管理是指为规范企业知识产权工作，充分发挥知识产权制度在企业发展中的重要作用，促进企业自主创新和形成自主知识产权，推动企业强化对知识产权的有效开发、保护、运营，而对企业知识产权进行的有计划的组织、协调、谋划和利用活动[3]。Maldonado-Guzmán等[4]将知识产权管理视为一种特殊的知识管理，认为应当从员工培训、政策战略、知识获取和创造、组织文化等方面加强知识产权管理能力。Kim S Y等[5]和Kim E等[6]从知识产权团队和职责、知识产权专家、知识产权培训体系、知识产权激励机制等维度考察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廉串德[7]认为我国企业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在机构设置、人员安排、经费投入与分配、管理制度等方面建设不足，制约了国际科技合作效率。侯曼等[8]认为可以从知识产权管理机构的建设情况、成员构成、规章制度、主要职责4个方面分析企业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完善程度。陈清爽等[9]认为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由知识产权管理模式、知识产权竞争资源、知识产权实力动态耦合而成。李西良等[10]认为知识产权管理能力反映了为知识产权工作的组织协调、制度建设和人员配置提供规范性引导和服务支撑的能力。于丽艳等[11-12]认为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主要体现在知识产权管理组织与制度、知识产权人员以及知识产权文化等多个方面。任声策等[13]认为应当完善企业知识产权管理的各项机制，提升知识产权认知水准，营造尊重知识产权人才的氛围，进而加强企业知识产权综合能力。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构成要素整理如表1所示。
当前围绕提升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构成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知识产权人才的队伍建设和员工培训以及知识产权的组织结构和制度体系建设等，在战略、资源、文化等方面的关注不足，因此，结合现有研究，本文将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的构成要素分为战略、人才、信息、组织、文化5个维度，提出一套知识产权管理能力评价和管理模型，在全面考察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的同时，为企业提供具有实际可操作性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提升方案。
1.2 能力成熟度模型
能力成熟度模型最早由卡内基梅隆大学软件工程研究院（SEI）于1991正式提出，用于软件开发过程和软件开发能力评价和改进，是一套具备组织性的系统工程和软件工程整合模型[14]1-5。由于软件开发管理属于项目管理，因此学者们开始将CMM的思想和方法运用到项目管理领域中，提出了以组织项目管理成熟度模型（OPM3）、美国项目管理解决方案公司的5级项目管理成熟度模型（PMS-PMMM）、Harold Kerzner的项目成熟度模型（K-PMMM）等为代表的项目管理成熟度模型，组织可以基于这些模型评价项目管理过程、判断自身项目管理水平，并找出在管理过程中存在的短板，进而实施有针对性的改进措施，最终实现项目管理水平逐级提升的目标。不断深入的研究表明，除软件管理和项目管理外，CMM的基本思想和方法还可广泛运用于其他非结构化工程的过程管理。在国外，CMM在知识学习、数字取证准备（digital forensic readiness）、组织安全等领域已经得到了充分的研究和应用。在国内，CMM在诸多管理领域应用的研究也已充分展开，如企业数字化、企业数据保护、数据主权安全等。CMM的相关应用研究成果如表2所示。
通过文献研究发现，一方面，CMM在非结构化工程过程管理中的应用研究已经开始出现向创新管理领域发展的趋势；另一方面，对于CMM在企业知识产权管理应用方面，虽然已有李西良[25]等部分学者开展研究，但整体而言仍处于初级阶段。因此，本研究拟在分析CMM应用于企业知识产权管理可行性的基础上，对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模型进行研究，进一步实现CMM在知识产权管理领域的拓展。
2 IPM-CMM构建
2.1 CMM的特点及应用于企业知识产权管理的可行性分析
CMM是一种用于评价软件承包能力并帮助改善软件质量的方法，侧重于软件开发过程的管理及工程能力的提高与评估。该方法强调，只要集中精力持续努力建立有效的软件工程过程的基础结构，不断进行管理的实践和过程的改进，才能克服软件生产中的困难[14]1-5。CMM是目前国际上最流行、最实用的一种软件生产过程标准，已经得到了众多国家以及国际软件产业界的认可，成为当今企业从事规模软件生产不可缺少的内容。
CMM包括1个等级模型、1个评价模型和1个提升模型。其中，等级模型用于展示软件开发能力成熟度的不同阶段以及相应的特征；评价模型用于判断当前的软件开发能力成熟度等级；提升模型用于提供能力成熟度升级的关键路径。CMM主要由成熟度等级、关键过程域（key process area，KPA）、关键实践等要素构成。成熟度等级是已妥善定义的、向成熟的知识产权管理过程目标进化途中的1个平台，从初始级到最高级分为5个等级，每1个成熟度等级都具有各自显著的特征，除初始级外，包含了若干关键流程域。关键流程域由一系列目标构成，指明一系列关键实践，当实现了某一成熟等级的所有关键流程域后，企业便可达到下一个成熟度。关键实践一般描述对其所在的关键过程域目标的实践和规范化实施贡献最大的那些基础设施和实践活动，用以解释“做什么”的问题。通过一个完整的CMM模型，企业可以认识到其当前的软件开发能力水平，并从中获得提高软件开发能力的行动路线。
汤珊红等[26]、金波等[27]的研究表明，从事物现状出发，通过成熟度等级识别评判组织的过程管理水平，并持续寻找薄弱环节加以改进的思想方法可以广泛地适用于其他非结构化工程的过程管理之中。企业知识产权管理可以看作是一个大的项目管理过程，尽管阶段划分可能不同、阶段名称也有所差异，但其中一些基本和重要的过程大同小异。企业知识产权活动可分为业务活动和管理活动（见图1），业务活动包括知识产权创造、知识产权运用和知识产权保护等，管理活动包括战略管理、人才管理、信息管理、组织管理、文化管理等，每项业务活动都需要经历业务启动、计划、实施、控制和整合等基本流程，同时需要战略、人才、信息、组织、文化等要素的支持。通过评估上述业务流程能力和要素支撑能力，确认薄弱环节并分阶段提升关键过程，可以循序渐进地增强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因此，将成熟度模型应用于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的提升既是可行的，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2.2 IPM-CMM等级模型
根据已有文献，结合我国企业的实际情况构建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模型（见图2），共包含5个等级，每个等级都分别从战略、人才、信息、组织和文化这5个维度进行衡量。其中，从初始级到经验管理级要经历探索过程；从经验管理级到标准管理级要经历整合过程；从标准管理级到量化管理级要经历规范化过程；从量化管理级到持续改进级要经历优化过程。不同等级特征如表3所示。
各维度的内涵具体如下：
（1）战略维度。知识产权管理战略为企业实现整体目标提供一系列知识产权部署和管理行为的中长期行动方案，通过知识产权的战略定位和实施，企业可以获得持续的市场竞争优势。
（2）人才维度。企业知识产权管理需要管理者和员工的共同参与，高层管理者主要负责知识产权管理战略的制定，其他参与者主要负责知识产权战略的实施，所有参与者的工作能力和意愿决定了企业整体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
（3）组织维度。知识产权管理组织结构是企业为实现知识产权目标而构建的结构体系，通过一系列的指令协调企业员工的行动以开展知识产权工作，企业需选择合适的组织结构保证知识产权管理效率。
（4）文化维度。知识产权文化体现了企业知识产权管理参与者共同的知识产权管理价值观和行为准则，可以增强参与者的凝聚力，增进沟通、协调和学习，降低管理成本、提高管理效果。
（5）信息维度。知识产权信息包括科技、行业、市场等的趋势和动态，为企业知识产权管理战略和计划的制定提供依据，为企业研发活动提供参考，从而有效配置资源、提高知识产权管理效果。
2.3 IPM-CMM评价模型
2.3.1 评价指标体系构建
以企业知识产权管理的5个维度为二级指标构建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评价指标体系，具体包括以下18个组成要素：（1）战略维度，包括战略制定、战略实施、战略反馈、战略调整；（2）人才维度，包括人才配置、人才开发、考核与激励；（3）信息维度，包括信息设施建设、信息技术能力、信息贡献水平；（4）组织维度，包括管理制度、部门完备性、部门工作效率、部门协调能力；（5）文化维度，包括精神文化、制度文化、行为文化、物质文化。
2.3.2 基于群组决策特征根法（GEM）的指标权重确定
有关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评价指标体系的研究多采用模糊层次分析法（AHP）进行分析，但洪源源等[28]学者认为，该方法难以构造一致的判断矩阵，且比较标度法存在不足。群组决策特征根法（group eigenvalue method，GEM）则可以有效克服这些问题，专家只需直接对各待评指标打分，然后将评分矩阵与其转置矩阵相乘获得新矩阵，该矩阵最大特征根所对应的特征向量即为最优决策。因此，本研究采用GEM确定各指标的权重。
（1）GEM理论模型。由m个专家S1，S2，S3，…，Sm组成的群组G，对n个待评指标b1，b2，b3，…，bn进行评价，第i个专家Si对第j个待评指标bj的评分记为xij∈[I，J]（i=1，2，3，…，m，；j=1，2，3，…，n），xij的评分值越大，待评指标bj就越重要。Si及其群组G的评分组成n维列向量xi和m×n阶矩阵x如下：
xi=（xi1，xi2，xi3，…，xim）T∈En（1）
根据理想专家的定义可知，理想专家S*的评分向量x*是满足函数取最大值时的向量。即：
式（3）中：∀b=（b1，b2，b3，…，bn）T∈En。
可不失一般性地设||b||2=1，此时：
式（4）中：x*即为G对待评指标的评分向量。
待评指标的权重可通过以下3个定理求解：
式（5）中：ρmax为矩阵F=xTx的最大特征单根；x*为ρmax对应矩阵F的正特征向量，且||x*||2=1。
设A是m×n阶矩阵，B是n×m阶矩阵，则AB与BA有相同的（包括重数）非零特征值。若α0是xTx的最大特征值所对应的特征向量，且||α0||=1，则有xTα0=kx*，即α0是m个专家的权重向量。当最大特征根为单根时，对应的特征向量具有唯一最优解；当最大特征根为重根，并能解出其特征向量空间时，其特征向量空间所对应的那些评价指标被认为是同等重要，其他被评测对象则用第二大特征根所对应的特征向量排名，或在评分矩阵中去掉已并列排名被评测对象的评分值，重新构造一个矩阵，用GEM进行第2次评价。
（2）指标权重确定。本文对13名从事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专家进行问卷调查，量表采用5级评分法，按极不重要、不重要、一般、较重要、极其重要的等级划分，分别对应1～5分。通过MATLAB对专家组的评分矩阵进行分析，得到各指标的权重如表4所示。
（3）成熟度等级判断。依据以上确定的各层指标的权重，再输入调研所得的问卷数据，利用如下公式计算：
式（6）中：P为目标企业的成熟度得分；wi为第i个二级指标的权重值；ni为第i个二级指标下三级指标的个数；λij为第i个二级指标下第j个三级指标的权重值；xij为第i个二级指标下第j个三级指标的标准化值。
根据P所处的范围可以确定当前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等级：P∈[0，1）为初始级；P∈[1，2）为经验管理级；P∈[2，3）为标准管理级；P∈[3，4）为量化管理级；P∈[4，5）为持续改进级。
2.4 IPM-CMM提升模型
2.4.1 关键过程域及目标
通过IPM-CMM等级模型和评价模型确定企业当前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后，还需要充分明确关键过程域的目标集（见表5），针对不同成熟度等级设计各级目标，为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提升提供实现路径。
2.4.2 关键活动的确定
通过能力成熟度评价模型确定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后，可通过关键过程域的评估剖面图法确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提升的关键活动。具体实现方法为：（1）组建专家小组，对关键过程域中的每一个目标实现程度进行评判，得到可能出现的3种结论——全部符合（FS）、部分符合（PS）、不符合（NS）；（2）绘制KPA表（如表6所示），将专家反馈情况填入表中，并根据NS、PS以及所在的成熟度等级确定活动优先级，其中NS优先级高于PS优先级，未满足FS数量越多表示优先级越高，所处成熟度等级越低表示优先级越高；（3）根据确定的优先级制定详细的阶段性能力提升计划，循序渐进开展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提升工作。
3 案例分析
华为于1987年成立，最初为一家香港公司代理销售用户交换机，经过30多年的发展，现已成为全球领先的信息与通信技术解决方案供应商，2021年在世界500强企业中排名第44位，较2020年上升5位，连续2年进入全球50强企业榜单[29]；在知识产权方面，2021年华为共申请国内专利6952件，连续第5年位居全国首位。联想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想”）成立于1984年，目前已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互联网安全及高品质产品组合和服务提供商之一，2021年在世界500强企业中排名第159位，连续11年上榜[29]；在知识产权方面，截至2022年1月，联想共持有专利19406件，排名全国第42位。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创建于1989年，是目前我国工程机械领域最具竞争力和影响力的上市公司之一，2021年在世界品牌500强中排名第395位，连续3年上榜[29]。基于IPM-CMM对上述3家企业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进行比较，分析其在不同维度上的差异。
3.1 知识产权管理各维度比较
3.1.1 战略维度
华为成立了由各产品线的最高领导组成的知识产权管理办公室，负责公司重大知识产权决策，包括制定和实施公司知识产权总体战略。华为的知识产权战略具有前瞻性，并且重视战略的反馈和调整，如在2003年与思科公司的知识产权纠纷结束后，经过总结和反思迅速提出了“08战略”，即在2008年前用5年时间构建自己的知识产权体系。华为强调技术自立自强，早在十多年前便已实施“备胎计划”，加强自身业务范围内关键核心技术领域的技术研发和知识产权储备。这一前瞻性的战略布局帮助华为有效应对美国制裁，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下依然实现稳步发展。
联想于2000年成立了技术发展部，主要负责公司知识产权战略的制定，从公司层面对知识产权进行统一管理。联想的知识产权战略以产品为导向，重视知识产权的外部获取，仅在2014就进行了3次大规模专利收购：2014年1月，出资29.1亿美元从谷歌手中收购摩托罗拉移动智能手机业务，获得了2000多件专利所有权及2.1万件专利的交叉授权[30]；2014年3月，出资1亿美元收购Unwired Planet公司持有的21件专利，并获得了2500件专利的交叉授权[30]；2014年4月，收购了NEC公司在全球多个国家申请的超过3800件专利组合[31]。近年来，联想逐步重视自主研发，自2016年以来连续5年进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授权榜单前10位，2019—2021年年均研发投入超过100亿元[32]，并提出在2024年前实现研发投入倍增目标。
徐工以“产值千亿元、国际化、世界级”为整体发展战略目标，力图通过推进变革创新、布局调整和国际开拓，最终成为全球领先、极具价值创造力的世界级企业。徐工最初只重视新产品的产出，在认识到知识产权的重要性以后，开始从单纯的产品鉴定向知识产权数量转变，强调知识产权数量的增长。徐工的知识产权获取战略取得了较为显著的效果，截至2021年年底共有授权专利3776件，分别为2016年的1.54倍、2011年的14.36倍。
3.1.2 人才维度
华为拥有超过500名的知识产权和法律相关专业人员[33]，包括相关技术专家、律师及专利工程师，约占其员工总人数的0.26%[34]。在人员培训方面，华为定期以知识产权讲座、学习班及专题报告会等多种形式进行知识产权相关知识的普及；此外，华为还组织编写知识产权相关教材，并对知识产权相关人员开展系统的培训。在激励方面，华为制定了《华为公司科研成果奖励条例》《专利创新鼓励办法》等规章制度激励创新，不仅通过巨额奖金等形式提供物质奖励，还通过“专利墙”等形式提供精神奖励。
联想构建了一套知识产权管理流程，并为整个流程的每个环节配备了相关级别的专利人员进行相应的专利规划、挖掘、完善和申报工作；同时，还在全公司范围内实施专利知识的普及培训。为激励员工的创新热情，联想推出了包括研发、工程、技术支持3个序列以及从技术员、工程师至副总工程师8个等级的技术晋升体系，从而开辟了技术人员的职业发展通道，从制度上保障了技术人员应获得的名誉与待遇。
徐工为培养员工专利意识，除按《徐工集团技术创新激励机制管理办法》等相关奖励制度，将专利申请与授权量与部门负责人、项目负责人以及技术研发人员的工资奖金、职称评定和职位晋升等直接挂钩外，还对专利申请和授权给予额外奖励。另外，徐工还会对知识产权管理专职人员及其他员工分别开展专业和普及培训。
3.1.3 信息维度
华为通过公司网站、基于Lotus Notes的数据库应用、会议电话和电视系统、邮件系统等构建了完善的信息管理系统；同时，运用知识产权相关软件和数据库检索、分析国内外知识产权信息，进行技术预测和竞争对手分析，监控侵权行为、提供决策参考。
联想重视对信息的管理，自1997年起便开始设立信息管理部。从1998年到2002年，联想先后实施了企业资源计划（ERP）、供应链管理（SCM）、客户关系管理（CRM）、产品数据管理（PDM）、电子商务系统等5个大型系统，并从2002年开始通过信息系统集成（EAI）项目建设实现五大系统的整合，克服了“信息孤岛”，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信息管理系统。
徐工集团建有官网，可链接所属机构的官网；同时，建立了一整套覆盖本公司及下属所有企业、研究院所等的办公自动化（OA）、采购等系统，方便所有部门和机构的办公及其他业务活动。在知识产权管理方面，徐工集团建立了包含七国两组织的专利文献数据和涵盖工程机械各大门类的中外工程机械专利信息服务平台，包括专利信息检索系统和专利分析系统，供知识产权管理相关人员使用。
3.1.4 组织维度
华为于1995年成立了知识产权部管理知识产权的日常事务，并编制了《国内专利申请流程》《国外专利申请流程》《专利分析流程》等文件优化相关工作流程；同时，华为采用集中管理和分散管理相结合的办法，在公司总部的直接领导下，知识产权部与科技开发部相结合负责全公司的专利管理工作，基本形成了由公司总部知识产权部和分公司知识产权部组成的专利工作网。
联想在产品链管理部设立了专利信息中心，主要负责公司知识产权的事务性管理工作，保障战略的实施。结合技术发展部，联想建立了一套从立项到研发、从产品化到量产制造阶段的矩阵式专利管理系统，优化了知识产权管理流程，增强了知识产权管理部门与其他部门的沟通与协调。
徐工严格遵照《徐工集团专利管理办法》《徐工集团知识产权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进行知识产权管理。此外，徐工在产品研发的过程中设立若干专利监控点，并建立由知识产权专职人员和研发人员组成的评审小组，识别研发流程中的知识产权获取机会，同时监管其他有关知识产权工作。
3.1.5 文化维度
华为的愿景与使命是“把数字世界带入每个人、每个家庭、每个组织，构建万物互联的智能世界”。华为重视制度建设，制定了《专利管理办法》《版权与软件管理办法》等制度规范知识产权管理。华为在成长过程中不断提出“床垫文化”“狼性文化”“工号文化”等文化理念，促使员工团结、积极、创造性地实践目标。在物质文化方面，华为发行《营赢》《华为技术》《华为服务》等5种官方刊物，同时还建有华为大学。2006年，华为更换了原有的企业标志，以示自己在原来蓬勃向上、积极进取的基础上更加聚焦、创新、稳健、和谐。
联想以致力于创造改变世界的技术、产品和服务，帮助每一个人拥抱更加充实有趣的生活为使命，推行“5P”企业文化。为顺利开展知识产权管理工作，联想制定了多项内部规章制度，除《联想集团知识产权总体管理制度》外，还制定了关于专利、商标、版权等方面专门的管理办法。在物质文化方面，联想通过联想管理学院定期组织富有特色的员工培训——“入模子”，帮助员工迅速了解和融入公司文化和战略，还发行《联想报》《沟通与交流》《动态》等内部刊物促进员工的文化感知与认同。
徐工以成为全球信赖、具有独特价值创造力的世界级企业为愿景，以“担大任、行大路、成大器”为核心价值观，以“精益、专注、创新、奋斗”为企业精神，分为学习文化、绩效文化、创新文化、质量文化4个子文化。
3.2 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比较
在上述比较的基础上，请专家运用IPM-CMM的评价模型对3家企业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打分，结果如表7所示。
根据表10可以判断，华为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处于持续改进级的较高水平，联想处于量化管理级的较高水平，徐工处于标准管理级的中上水平。华为知识产权管理的5个维度都已发展得相当成熟，可以作为行业的标杆；在文化方面的不足主要体现在知识产权文化依然隐含于企业整体文化之中，尚未得到充分提炼，因此在下一阶段的主要工作就是进一步将知识产权文化显性化。联想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在各个维度都与华为存在略微差距。联想采取了相对务实的知识产权外部获取战略，有效支撑了其知识产权的全球布局，但由于过度追求通过外部获取的方式获取知识产权，这种做法虽然节约了联想的自主研发成本，但在客观上也增加了这部分知识产权消化和运用的成本，同时在企业获得的大量知识产权中，实用新型、外观设计等价值较低的知识产权所占比例较高，也对企业的知识产权战略执行和业务开展造成了不利的影响；根据IPM-CMM的提升模型可知，联想当前应加快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完善和优化，特别需要重视建设知识产权文化、加大自主创新投入，提高自主知识产权的数量和质量，同时优化原有的知识产权战略，降低对非自主知识产权的依赖性。徐工与华为、联想相比存在一定的差距。从战略维度看，徐工目前关注知识产权的内部获取，即通过自主研发获得知识产权，但研发能力有限，这样做会有可能产生失去市场先机的风险；从人才维度看，徐工未能形成标准化的培训资料和培训流程，且在激励方面过于强调制度的约束和物质的刺激，而华为和联想都已实现了教材和培训的标准化，保障了培训的效果；在信息层面，徐工已能将知识产权分析能力用于企业的事务性工作，但尚未将其充分用于辅助战略决策，而华为和联想则充分利用知识产权相关信息支持企业的进攻战略，灵活运用专利布局、专利诉讼的手段发挥知识产权价值；在组织层面，由于徐工及其所属各成员公司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不一，如徐州徐工液压件有限公司已通过国家知识产权贯标，而徐州徐工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尚未通过，制约了各子公司之间的相互协同能力、影响了部门间的工作效率，而华为和联想分布于国内外的研发中心许多已通过CMMI3甚至CMMI5，标准化的流程降低了部门间协调的成本；在文化层面，徐工未将企业文化显性化，制约了知识产权文化的显性化进程，而华为和联想都已通过内部刊物的形式向员工转播知识产权相关文化知识；在业务层面，徐工的研发投入占比偏低，导致获得高价值知识产权比例偏低，从而影响了知识产权的运用，而华为和联想分别通过在不同方向上的巨额投入方式获得大量知识产权，保证了高价值专利的种类和数量。根据IPM-CMM的提升模型可知，徐工当前应结合实际情况选择合适的知识产权获取方式，将知识产权相关培训标准化，并加强对员工开发知识产权精神方面的激励；将知识产权信息运用于战略决策，提高决策的科学性；在认识到集团内各公司知识产权管理能力差异的基础上，创建合理的沟通和协同模式；重视知识产权文化建设，增进员工的文化感知度和认同度；加大研发投入，优化业务流程。
4 结论与建议
4.1 研究结论
本研究通过分析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的构成和企业知识产权活动全流程，结合传统能力成熟度模型构建了包含战略、人才、信息、组织、文化5个维度的企业知识产权管理成熟度模型，并提出等级模型、评价模型和提升模型3个子模型。该模型为企业的知识产权管理水平持续改进提供了一个引导性的框架，企业可以根据需要随时判断自身当前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发现薄弱环节，从而明确未来的改进方向。
在此基础上，本研究以华为、联想和徐工3家企业为例，运用IPM-CMM比较分析其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结果表明，华为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的5个维度都已达到持续改进级的高度发展水平，对其他企业具有较强的示范作用，未来应进一步加强知识产权文化工作；联想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整体已接近持续改进级，未来在战略方面应当更加强调自主创新，构建核心技术优势；徐工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成熟度则仍处于标准管理级，需要围绕战略、人才、信息、组织、文化等维度齐抓并举，从而实现全面提升。
4.2 建议
在使用IPM-CMM时需要注意以下3个方面：一是评估小组的人员构成。水平良好的评估小组是保证评估客观性和准确性的前提，因此在建立评估小组时需要重视评估小组人员构成的合理性。评估小组成员一般应包括来自高校或科研院所的知识产权专家或学者、企业高层管理者、知识产权管理主管、知识产权专员、研发人员等。二是评估资料的收集。评估小组需要根据充分的资料才能对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作出准确的判断，因此在评估过程中需要全面、客观地收集相关资料，并向评估小组成员提供各自所需的信息，尽量避免因资料问题导致评估结果的偏差。三是评估结果的分析。通过对评估结果的分析，企业可以获得关于加强自身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的建议，而IPM-CMM的评价模型给出了不同指标的权重，因此在分析过程中需要结合指标的得分和权重提出建议，尤其是权重高而得分低的指标。
根据以上IPM-CMM及案例分析，对增强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提出如下建议：
（1）合理分配资源，实现均衡发展。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的提升需要战略、人才、信息、组织、文化5个维度的共同作用，一旦某些维度发展不足，便会产生短板效应，其余发展较快的维度则无法充分发挥功能，导致企业资源浪费。
（2）定期组织自查，实施动态调整。由于知识产权管理能力发展存在阶段性的特点，因此企业需要定期组织自查，评价前1期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提升工作的成果，根据当前的不足与缺陷重新制定能力提升计划，从而不断提高自身的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最终跃身至持续改进级。
（3）坚持持续改进，避免标准误区。2013年3月1日起，我国正式实施了《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其中的主要要求与本文所构建模型中的标准级能力的特征接近，因此知识产权管理能力处于标准级及以上的企业即可通过贯标，由此许多通过贯标的企业失去进一步提升的动力。而实际上，处于标准级的企业只能胜任知识产权事务性管理工作，随着企业的发展壮大，缺乏战略引领的知识产权管理会因无法跟上企业扩张战略实施的需求而制约企业的整体绩效。因此，企业应视贯标为中点而非终点，坚持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的持续提升。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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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汉波（1989—），男，浙江金华人，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知识产权；戚湧（1970—），男，江苏泰州人，博士生导师，教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为知识产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