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高校是知识产权成果的重要产出主体，服务于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和知识产权强国战略，提高高校知识产权管理水平势在必行。目前，高校还存在知识产权管理机构不健全、运用能力不强、管理制度不完善等问题，主要原因在于管理体系的设计和实施过程还存在缺陷。文章根据高校在科技创新体系中的功能定位和相关政策文件的指导，构建了以战略层、实施层、支撑层为主体的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并在体系运行的过程中引入PDCA循环，以此为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建立和运行提供参考。

关键词：高校知识产权管理，管理体系构建，管理规范

高校是科技成果产出的重要阵地，其知识产权管理状况直接关系到科技成果的产出质量和转移转化水平，对于推动科技发展、服务国家战略需要具有重要意义。积极贯彻《高等学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GB/T 33251-2016，以下简称《规范》），建立规范化的管理体系，补齐管理工作中的短板，是目前高校知识产权工作中无法回避的重要任务。当前，理论界对于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中优化策略和管理体系已经进行了不少研究，研究成果主要有以下几种：第一种是针对管理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提供具体的解决办法^[1]；第二种是对现有问题加以分析，提出应构建完善的管理体系并就体系的内容提供一些建议^[2]；第三种是在梳理现有问题的基础上，结合其他国家的经验做法与我国规定构建知识产权管理体系^[3]。本文认为，前两种研究未能形成系统化的方案和经验，难以直接进行推广适用，后一种研究虽然提出了管理体系的构建方案，但是对体系的实施运行及其完善讨论不足，在实际执行中面对新情况、新问题时可能会表现出一定的滞后性。因此，有必要就知识产权规范体系的构建及其科学化实施进路进行更深入地探讨，明确管理体系的构建内容和方案，并就体系的实施运行提出具体策略，以促进高校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完善，进而为推动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和知识产权强国战略的实施提供理论支持。

一、高校知识产权管理的现状考察

（一）成效初显

2008年，《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2008—2020年）》颁布，为中国知识产权战略明确了战略目标和战略重点。在该文件的指引下，一系列知识产权政策文件相继发布，为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工作提供了政策引导。2021年9月，为承接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的思路和规划，推进知识产权事业的进一步发展，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纲要（2021—2035年）》。为贯彻落实知识产权政策文件的要求，各个高校相继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加强知识产权管理工作，促进科技成果转移转化，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1）知识产权保护意识逐渐增强。高校科研工作中经常存在“重论文，轻专利”的问题，习惯将科研成果采用论文的形式发表，导致申请专利的权利因技术的公开而丧失。在政策的引导以及自身利益的驱动下，各高校对知识产权保护工作的重视程度不断提高，并赋予其重要的战略地位。在具体措施方面，各高校纷纷出台相应管理办法，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并面向本科生、研究生以及其他科研人员开设了大量知识产权培训课程，以提高科研人员的知识产权保护意识。从科技部的统计数字可以管窥其效果，根据科技部发布的《2019年我国高等学校R&D活动统计分析》，近年来我国高校专利申请和授权数量不断攀升。以2019年为例，高等学校的专利申请量达34.1万件，比上年增长6.2%；专利授权量为21.3万件，比上年增长10.4%^[4]。这固然与我国重视人才培养、加大科研经费的投入密不可分，同时也从侧面反映了我国高校对科研成果保护意识的提高。

（2）知识产权管理体制日益健全。在充分认识到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重要性后，部分具备较强科研能力的高校都已建立了专门的管理组织体系，完善了相关管理制度，明确了知识产权管理工作有关主体的职责。比如，一些高校构建了新的知识产权全流程管理体系，强化了对重大项目的知识产权管理，并对完善知识产权管理制度进行了探索，针对职务科技成果权利归属以及收益分配制定了清晰的规定^[5]。还有高校结合学校实际情况制定了知识产权管理工作计划，明确了知识产权工作流程、工作办法以及监督检查机制，形成了较为具体的工作方案，并以此为抓手建立了完备的管理体系^[6]。

（3）知识产权运营工作不断规范。为推动知识产权成果的转移转化，充分发挥知识产权成果的市场价值，各高校坚持市场主导，综合采取多种激励措施，不断创新知识产权转移转化机制，知识产权运营工作逐渐规范、运营水平不断提高。在这个过程中涌现出一批高价值科技成果转化的成功案例。其中，山东理工大学在2017年将一项技术专利的独占许可使用权，以5亿元的价格转让给一家科技公司，创造了中国高校专利转让费用新纪录，这一事件也常被认为是科技成果成功转化的代表^[7]。

（二）问题尚存

（1）知识产权管理机构仍需完善。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事务繁杂而且具有较强的专业性，管理机构的设立直接关系到高校科技成果的创造、运用和保护水平。但是，一些高校对知识产权管理机构的认识还不充分、定位还不明确，让科技处等部门和相关工作人员同时负责知识产权管理工作，未能及时建立专门的管理机构^[8]。还有部分高校没有认识到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重要性，仍未设置知识产权管理机构。《2020年中国专利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专利报告》）显示，未设置专职知识产权管理机构的高校占比达55.8%，其中未设置知识产权管理机构的高校占比10.1%；还有高校虽然设置了知识产权管理机构，但没有配备与之相适应的管理人员，针对知识产权管理人员数量的调查表明，无专职管理人员且兼职人员人数在1-3人（不含3人）的高校占比达22.9%，缺乏足够的管理人员配置将导致管理机构难以发挥应有作用^[9]。

（2）知识产权运用能力还应加强。用则活，运则通，知识产权运用是促进知识成果价值实现的重要途径。虽然各高校采取了一系列激励科技成果转化、促进科技成果实施运用的举措，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知识产权运用的能力，但从总体上看，相比企业和科研机构，高校的知识产权运用能力仍然不高，还应进一步加强。《专利报告》显示，就有效专利产业化率这一指标而言，高校有效专利产业化率仍处于较低水平，远低于企业和科研单位；从总体专利许可率来看，相比企业和科研单位，高校的专利许可率最低，为4.4%（表1）。以上两项指标表明，高校专利的转移转化情况并不乐观，知识产权运用水平还有待继续提高。

（3）知识产权管理制度有待优化。制度是实施管理行为的依据，合理完善的管理制度可以优化管理过程，提高管理效率，是知识产权管理工作顺利进行的保证。当前，部分高校尚未建立完善的知识产权管理制度，主要体现在：多数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制度停留在原有阶段，未能及时修订，难以适应新形势下的发展要求；不少高校仅对知识产权的申请、授权、奖励等进行了粗略的规定，缺乏相应的激励、转化机制，限制了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有效性；还有的高校在知识产权的创造、运用、保护等流程上缺乏有效的衔接机制，各个管理环节缺乏有机联系，相互独立，导致管理制度运行不畅，效果不好^[10]。

（三）成因分析

（1）管理体制设计不够全面。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制包括领导层级、组织架构等内容。《规范》规定校长（或院长）领导全校的知识产权管理工作，承担主要的管理责任，是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第一责任人；管理委员会具体负责全面的知识产权管理事务，统筹协调知识产权管理工作；各院系、直属机构负责本部门的知识产权管理工作。除此之外，还应设置专门的管理机构、服务支撑机构等部门。但是在实际的管理工作中，许多高校并未根据实际情况和要求设计完善的知识产权管理体制，既缺乏科学全面的管理部门设置也缺少足够的专业管理人员。即使设置了相应的领导小组，也多是形式意义大于实际实施，难以发挥有效的领导作用。

（2）管理机制建设不够完善。知识产权管理机制是进行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程式化的工作方法与措施，是以相关政策文件等为依据确定的工作流程。通过现有问题可以看出，当前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机制还存在一些不足之处。问题主要体现在缺乏完善的协同联动机制。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工作涵盖范围广泛，涉及主体较多，需要政府机构、高校、企业等主体共同参与。无论是高校内部还是外部，都需要各个主体充分协调，有效配合。但是，目前许多高校尚未建立完善的多元主体协同联动机制，制约了知识成果运用能力的提高。

（3）管理体系的实施缺乏合理规划。“徒法不足以自行”，完善的管理体系同样需要良好的实施执行才能发挥应有效果。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目标的最终实现很大程度上依赖创新成果的有效运用。高校知识产权运用能力的不足，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管理体系的实施上缺陷。系统规范的实施规划可以最大化发挥管理体系的作用，保障管理体系的有效执行，并促进其不断更新优化。高校知识产权管理的市场化趋势越来越明显，面对不断变化的外部环境，如果缺少科学合理的规划，不能持续改进和更新，那么管理体系就会逐渐脱离现实需要，导致无法实现所设定的目标。

二、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的理性思考

（一）体系内涵

管理体系通常是指单位内部建立的用于设定目标和实现所设定目标所需要的一组要素及其有机组合。为实现知识产权管理的方针目标、有效开展知识产权管理活动而建立的管理体系，就是知识产权管理体系。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是根据高等学校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特点选用若干体系要素进行组合，规范知识产权工作全过程的管理活动并予以制度化、标准化，从而形成高校内部知识产权工作的活动程序。本文提出的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正是基于当前高校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不足，基于高校的功能定位和知识产权管理目标，以政策文件为抓手而建立的一种标准化管理体系，以增强高校创新能力和促进创新成果转化为目标，涵盖知识产权创造、运用、管理、保护等全过程，是以上要素的有机组合^[11]。

（二）构建意义

（1）顺应国际竞争形势的时代要求。经历过数次工业革命的洗礼之后，英国、美国等发达国家逐渐意识到知识产权的重要性，不断加大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投入，为在激烈的全球创新竞争中保持领先优势，研究制定了一系列关于知识产权管理的标准性文件。在此背景下，国外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日臻成熟，效果显著。中国要想在全球竞争中取得优势，就必须以经济社会整体需求为导向，构建中国特色的知识管理规范体系^[12]。高校是科学技术成果产出和传播的重要阵地，引导高校以满足国家发展需要、支撑创新驱动发展为导向，建立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将对我国在全球化竞争中取得优势产生重要推动作用。

（2）服务国家战略的迫切需要。当今世界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科技实力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各国在国际竞争中的地位。创新是科技发展的重要手段，为满足全球竞争的需要、化解制约经济社会发展的不利因素，我国于2012年明确提出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当前我国已经进入新发展阶段，推动高质量发展是增强创新能力、提升经济竞争力的根本要求，知识产权作为激励创新的基本手段、创新成果的制度保障，重要性逐渐凸显^[13]。2021年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是指导我国今后五年及十五年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纲领性文件，其中多处涉及知识产权工作，明确提出应完善知识产权管理机制，以服务知识产权强国战略。作为我国知识产权事业重要顶层设计的《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纲要（2021—2035年）》对知识产权事业发展进行了细致的规划，是我国知识产权工作的根本遵循和总抓手，也对高校的知识产权权属分配、转移转化以及人才培养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高校是科技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理应在新的时代背景下，承担起推动经济和社会发展、服务支撑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和知识产权强国战略的责任。因此，各高校建立健全知识产权管理体系，提高知识产权管理能力，回应国家战略要求，具有重要的历史和现实意义^[14]。

（3）提升高校核心竞争力的必然选择。所谓核心竞争力是指某个主体所具有的能使其在竞争中获得优势地位而其他竞争者难以效仿或短时间无法获得的特殊能力^[15]。高校的中心任务在于培养人才、创造和传播科学文化知识，对于高校而言，核心竞争力主要来自于创新能力的提升以及科技成果保护和运用。而完善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是高校提高创新能力，鼓励科技成果的创作、运用的坚实后盾，有助于高校发挥学科和技术优势，整合优势资源，形成特色产业群，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因此，规范、科学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是培养高校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支撑，是保持和提升高校竞争优势的必然选择。

（三）基本原则

（1）目标导向原则。导向是行动的指引和努力的方向，坚持知识产权管理中的目标导向，就是以实现知识产权管理目标为方向，并围绕该目标的实现制定实施一系列管理工作。知识产权管理是为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能力的提高服务的，更是为国家整体性战略目标服务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构建应以增强高校创新能力、提升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水平为导向，并最终服务于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

（2）动态调整原则。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环境的变化，同样的管理制度可能难以应对不同的情况，因此，有必要及时修订无法满足当前管理需要的制度，废止与新的管理目标无法兼容的旧规则，根据管理需要重新建立完善、统一的新制度。同样，高校知识产权管理制度也应随国家政策的调整、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变化而不断作出调整。这就意味着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不能是一成不变的，其组织结构及管理方式等也需要经常加以调整，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宏观环境。因此，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在建设之初就应当注意保持一定的灵活性，并建立反馈调节机制，以便于根据环境变化和实际需要进行结构调整。

（3）全面系统原则。以往高校知识产权管理存在碎片化的缺陷，各个过程无法有效衔接，各个部门难以有效协调，从而导致管理工作效率不高，运行效果不佳。因此，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构建，应当满足全面性和系统性的要求。高校知识产权管理是一项综合性的管理工作，理应贯穿于知识产权策划到运用的全过程。如前所述，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是全过程管理，其内容应当包括知识产权的获取、运用、保护、检查改进等各个环节。此外，在文件管理以及组织管理方面，《规范》也要求建立完善而系统的管理制度保障体系的有效运行，同样体现了系统化的原则。

三、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的构建策略

（一）构建依据

科技创新体系是提高社会生产力和综合国力的战略支撑，高校是国家创新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毋庸讳言，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构建需要充分考虑高校在国家创新体系中的定位和期望。同时，除《规范》外，教育部部门出台的《关于提升高等学校专利质量促进转化运用的若干意见》（教技〔2020〕1号，以下简称《意见》），较为具体地对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工作进行了规定，也应一并作为构建完善规范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重要依托。

首先，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构建应当以高校在国家创新体系中的功能定位为指引。《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年）》指出：国家科技创新体系是以政府为主导、充分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性作用、各类科技创新主体紧密联系和有效互动的社会系统。国家创新体系是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有力支撑，是经济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驱动力量，其核心为创新活动，具体包括知识创新系统、技术创新系统、知识传播系统、知识应用系统四个子系统，实施主体主要包括政府、企业、高校和科研机构^[16]。在国家知识创新体系中，高校作为四个主要主体之一发挥着独特且不可替代的作用。高校是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主要主体之一，其创新成果的产出和运用不仅补齐了相关研究的短板，也是高校满足市场需求、参与创新成果利益分配的重要手段。所以，在知识创新系统、知识运用系统中，高校通过科学研究和成果转移，承担知识的产生、运用功能。因此，鉴于高校在创新体系中引领基础研究、促进技术创新和产业创新的功能定位，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应着重对知识成果的产生、运用和机制进行规定和设计，并将成果的有效获取和成功运用作为核心目标。

其次，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构建应当以相关的指导性文件为依托。我国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工作还存在创新成果转化率不高、保护能力不强等问题。基于此，国家知识产权局启动了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标准的制定工作，通过对国内高校的广泛调研并综合其他国家的知识产权成功管理经验，最终制定了《规范》，对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进行了细致、全面的规定，兼具灵活性和针对性。作为高校建立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指引，《规范》属于管理体系标准，是高校构建科学规范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重要依据，该标准要求高校结合自身情况和发展目标，制定符合自身实际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最终达到创新能力的提升和科研成果价值的实现之目标。《意见》是教育部等三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高校知识产权管理的重要政策性文件，在深入考察分析高校现有知识产权工作症结的基础上，明确了质量优先、转化导向的原则，并对于推动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完善，全面提升高校专利创造质量、运用效益、管理水平和服务能力进行了具体的规定和指引。因此，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构建应当以现有的《规范》《意见》为抓手，结合管理重点，建立系统规范、行之有效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

（二）构建过程

在明确以高校在国家创新体系中的功能定位和相关的指导性政策文件作为构建依据后，需据此确定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要素和职能，并将二者进行复合，从而完成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的构建。

首先，需要明确管理体系的构成要素。根据政策文件的要求，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应涵盖知识产权创造、运用、保护的全过程^[17]。在知识产权获取阶段，从选题开始应当建立完善的信息收集渠道，充分收集相关知识产权信息并进行分析，将信息与情报工作贯穿从选题到结题的整个过程，以便随时调整研究计划；在知识产权运用阶段，要加强知识产权分级管理和策划推广，并注意做好许可、转让和作价投资中的风险防控；在知识产权保护阶段，应加强对于合同的管理，防范和规避知识产权风险，维护自身权益；最后，还应做好检查监督和绩效评价，并根据结果进行改进，以纠正管理工作中的偏差，提升管理体系的有效性。可见，高校知识产权管理工作涵盖范围较为广泛，所涉部门众多，管理体系需要包含领导机构、管理机构和相关的支撑机构。

其次，需要确定管理职能。根据高校知识产权管理的功能定位，高校知识产权管理包括知识产权策划与组织、领导与协调、评价与改进等职能类型。据此，可将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职能细化为政策制定、目标策划、系统设计、效果改进等职能。为有效整合各项知识产权管理职能，可以将管理职能类型划分为整体职能和细分职能。整体职能包括知识产权政策、目标的制定和总体管理过程支撑部分的设计。细分职能具体为知识产权实际管理过程的控制，包含知识产权的获取、运用、保护以及检查和改进四个过程，是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具体执行部分，也是关乎管理体系有效性的核心部分。

最后，将管理体系的构成要素与管理职能进行结合。通过分析可以发现，高校知识产权管理的内容与职能之间具有潜在的内在联系：高校知识产权管理整体职能及其细分职能，是以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各个要素为基础展开的；高校知识产权管理整体职能的实现，是以高校管理体系中的领导机构和支撑机构为依托的；高校知识产权管理细分职能的实现，是通过管理体系要素中的管理机构而实际执行的。因此，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的构建最终应当实现两者的有机结合，以此为基础实现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最终目标。

（三）体系架构

根据上述分析，可通过系统化方法，将以上要素和流程区分为不同层次，从而构建以支撑层、战略层和实施层为主体的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18]。

战略层是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实现协同管理的指针，能够有效实现管理目标，明确体系内各个流程需要遵循的基本思想与原则，使各主体在战略层面达到一致，从而推动主体协作更加紧密，为体系有效运行提供基础。战略层是知识产权管理体系中的重要组分，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是高校开展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依托和根据。在知识产权管理体系中，战略层的内容主要来源于法律法规、政策性文件等外来文件以及管理文件之中。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中的文件不仅包括资源管理、知识产权获取、保护、运用过程中产生的记录资料文件，以及其他相关记录文件和外来文件，还包括规定管理要求和目标方针的组织管理性文件。知识产权组织管理文件、资源管理文件规定的是有关组织机构、资源规范化管理的内容，包括项目管理办法、资源管理方案、制度等。作为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准则、方法和要求的体现，文件在编写的过程中应当注意听取相关人员的意见，让相关人员充分介入文件的编制过程，以保证文件的规范性、科学性、可操作性。

实施层侧重于体系的执行部分，是在文件的指导下，利用现有资源对知识产权从创造到检查优化进行全过程管理。实施层是知识产权管理的核心，主要包括知识产权的获取、运用、保护以及检查和改进四个过程。具体来说，第一是知识产权获取部分，需要区分自然科学项目和人文社会科学项目，前者主要涉及专利、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等技术类知识产权，后者主要和著作权相关，同时也要考虑到校名、校标等其他类型的知识产权管理，以维护高等学校的合法权益。第二是知识产权运用部分，这是知识产权价值的实现的关键部分，首先需要建立知识产权分级管理机制，对知识产权进行分级评估，根据结果配备不同的管理资源；其次，应根据评估结果建立相应的策划推广机制，以促进知识产权的实施转化；最后，在查明权利归属和权利状态的前提下与被许可方或受让方签订书面合同进行知识产权许可、转让或作价投资，并对全过程进行监控，防范交易风险。第三是知识产权的保护部分，需要规范知识产权相关合同，使其符合法律规定，避免合同中的漏洞和潜在风险；同时，还要注意建立风险管理制度，规避知识产权风险，维护自身权益。第四是检查改进部分，需要制定评价方法对知识产权管理活动进行检查监督以及绩效评价，并根据结果对发现的问题提出改进措施，确保管理活动的有效性。

支撑层旨在为体系运行提供动力，为知识产权管理活动提供全方位保障，主要由组织、资源管理两部分组成。组织管理是通过建立组织体系，明确组织成员职责义务，协调组织成员关系，从而实现既定管理目标的过程^[19]。《规范》规定了严密的组织体系，要求明确校长、管理委员会、服务支撑机构等七个组织或个人的权责义务。资源管理是有效开发配置各类资源，满足组织内资源需求的过程，一般是指对人力、财政、信息等资源的管理。在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中，资源管理的对象主要包括人力资源、财务资源、基础设施和信息资源，以上资源是保障知识产权管理工作正常运行所需的基础资源，应当建立严密的管理制度，以支撑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稳步开展^[20]。

四、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的实施进路

（一）PDCA循环理论的引入

（1）PDCA循环理论概述。PDCA循环是质量管理中用于优化质量管理体系的一个基本模型，后常被用于各种管理活动中。PDCA循环是美国学者戴明博士在质量控制学家休哈特的理论中发掘而来，经其发展和完善而成为管理改善及推进工作的一个基本方法，在世界范围内被广泛采用^[21]。其工作过程依次为P（plan）-D（do）-C（check）-A（act），即策划-实施-检查-改进。PDCA循环的工作步骤是：第一步，在工作之前要制定计划，也就是进行策划，主要是对现状进行分析并找出问题，确定问题成因后制定针对性计划；第二步，按照既定计划进行实施，以检验计划的有效性；第三步，对实施结果进行检查，把执行结果与既定目标进行比对；第四步，总结经验并就出现的问题提出改进措施，将未解决问题转入下一循环。PDCA循环所展现的是一个基本的分析优化管理流程的原理，根据PDCA循环原理可以将知识产权管理体系中的各个要素区分为不同环节，使各项管理工作有序衔接起来，互相协同，共同为实现管理目标服务。

（2）PDCA循环理论引入的可行性。现代管理理论认为合理的管理活动应当是一个前后衔接的闭环，并且需要在执行实施中不断提高改进，从而使管理活动不断向有利于管理目标实现的方向发展。根据系统论的观点，在知识产权管理中引入PDCA循环，可以保障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有效运行并提高其有效性。第一，PDCA循环的持续改进特性与高校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需求相匹配。PDCA作为一个不断改进的闭合循环，每一个周期都是在上一个周期的基础上进行优化，同时可以应对外部环境变化所引发的新的不利因素。目前，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活动的市场化属性不断凸显，PDCA的持续改进性可以帮助应对不断变化的市场环境。第二，PDCA循环的周期性、控制性与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实施过程相适应。PDCA循环由四个步骤组成，每个步骤的实施都需要协调和控制，保证该循环不偏离最终目标。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同样由不同阶段的任务所组成，不同的实施阶段和周期都需要有效地控制机制相配合，以保证各个阶段的目标有效完成，最终实现总体目标。第三，PDCA循环的系统性与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结构相符合。PDCA循环将总体的管理过程分为相互衔接的不同子系统，通过子系统的推进实现整个管理过程的提高。高校知识产权管理同样可以划分为整体系统和细分系统，和PDCA循环的结构相契合。

（二）实施与运行

基于PDCA循环，可以将上述的高校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体系拆解为策划、实施、检查、改进四个阶段（图1）。

（1）P（策划）阶段。在策划阶段，需要通过调研分析找到问题，制定相应对策，最终确定活动计划。以上过程对于知识产权管理来说，就是要结合实际，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发现并解决现有问题。各高校实际情况的不同决定了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差异。首先，需要结合政策文件和实际情况，确定知识产权管理需求，据此制定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方针和目标。其次，需要通过调研方式对现行知识产权管理制度进行总结，然后对比《规范》的规定进行评价。对于符合《规范》的相关内容，可以继续保持，对于《规范》要求而并未实施或未能达到规定标准的部分，应当按照要求进行加强。最后，对于以上工作确定的目标方针和经验等需要形成管理文件。形成的文件还要通过专门的程序进行审查，主要审查内容和格式是否符合要求、各部分是否协调统一、相邻部分的衔接是否顺畅合理等，然后要严格按照文件管理程序进行发布。以华南农业大学为例，该校在知识产权管理工作之初即制定了系统全面的管理文件。华南农业大学管理人员首先梳理了自身知识产权工作的开展情况以及发展规划，确定了切实可行的工作计划及实施方案；然后根据政策要求以及其他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结合学校实际对已有的知识产权管理办法进行修订，使之与现行规定和发展目标相符合；最后，形成了《华南农业大学促进科技成果转化管理办法》等文件，为该校的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开展提供了政策指引。

（2）D（实施）阶段。根据PDCA循环的设定，在策划阶段完成后就应进入具体实施阶段。在实施阶段需要事先对实施过程进行评估，然后秉持认真的态度严格按照制定的计划进行操作，确保计划执行到位。同时，在执行过程中要注意做好文档采集和记录工作，方便日后的反思和改进。该过程对应的是管理体系中的知识产权获取、运用和保护部分，通过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实际执行，可以发现具体执行中预想之外的问题，便于化解潜在风险。在该阶段，高校需要按照既定管理计划和方案进行实际操作。首先要选定具体实施对象，然后按照既定流程层层处理，完成该项知识产权从创造到运用的全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相关部门或个人应完成各自分工，注意协调配合，保证既定目标的实现。同时，对于执行过程应当客观详细地记录，形成书面材料，确保各个环节有据可查。

（3）C（检查）和A（改进）阶段。检查阶段和改进阶段对应体系中的检查和改进部分，两者具有高度的一致性。检查是指在体系运行一段时间后检查执行结果，改进则是根据检查结果进行总结和完善，制定或修改有关规章制度，作出相应的调整。在检查阶段，需要按照制定的评价办法，正确评价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效果。检查的对象应涵盖管理工作涉及的各个部门和个人，具体检查内容包括知识产权战略制定、知识产权资源管理、知识产权实施过程等方面。最后，对检查评估的结果进行汇总，作为评价相关人员和部门工作情况及工作成绩的依据。在改进阶段，主要是根据检查结果，对比目标进行完善。该环节是提升知识产权管理体系有效性、科学性的关键一步，可以帮助管理体系持续优化提升。在这一阶段，主要目的是发现不足，进行改进，补齐短板，并将经验融入到管理体系的优化过程之中，使后续工作效果得到提高。首先，需要认真总结检查结果，详细分析检查过程中发现的不足之处。然后，通过与具体执行部门和个人的深入沟通寻找管理工作中的缺陷。最后，结合具体管理目标和发展需要制定新的管理策略，并在下一个PDCA循环中进行检验优化。

在实践中，通过检查改进提升体系有效性的策略，已经被融入知识产权管理活动中并取得了显著的效果。一些高校制定了知识产权管理绩效评估方法，以规范性的评价标准对管理工作进行考察评估，从而发现问题并激励管理人员及时改进，提升管理水平^[22]。对知识产权管理工作进行评价检查改进的推动力量可以来自高校内部，亦可来自高校外部。在检查和改进阶段，可以借助外部力量帮助高校发现和解决其自身难以发现的不足之处。为了帮助试点高校建立更加规范合理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陕西省教育厅等三部门针对试点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工作建立了督导机制，对检查中发现的问题督促改进，及时纠偏；对有益经验则进行宣传推广，强化其实施效果^[23]。这一做法可以有效化解管理工作中出现的执行偏差以及制度缺陷，已经被作为有效经验大力推广。

（三）展望与建议

首先，完善配套制度，细化管理规则。知识产权管理体系是在宏观层面上对知识产权管理加以规划和协调，在未来的实施过程中需要围绕知识产权全流程管理，整合管理职能，完善相关配套制度，细化管理规则，以支持知识产权全链条管理。这些配套制度包括对相关主体的激励制度、知识产权信息服务制度等与管理体系的运行密切相关的规章制度。比如，清华大学、湖南大学等高校已经在积极探索专利申请前评估制度，对职务发明创造提前进行分析和引导，使知识产权管理提前介入，既可以使后续的管理工作更有针对性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资源的浪费。

其次，协调相关各方，建立协同机制。高校知识产权管理是个系统工程，工作繁杂，主体分散，需要政府、高校、中介服务机构等多个主体有效协同，仅高校就涉及多个部门单位和教师学生群体，各部门间良好的沟通与协作是有效进行知识产权管理的基础。因此，在知识产权管理过程中，除了在高校内部建立知识产权多部门联动与协同机制，减少冗杂的管理程序外，还要通过外部力量的介入加强各单位之间的沟通联系，畅通管理工作的衔接渠道，消除因不同单位间的隔阂带来的阻碍。四川省负责知识产权管理的机关通过建立省级层面统筹协同机制，制定省级部门重点任务分工联系表，明确各项重点任务的省级责任单位，形成了高效实施推进工作联系机制，目前该省已有43家高校推进建立了知识产权统筹协调机制。

最后，加强教育培训，构建人才支撑。良好的知识产权意识和氛围既具有现实意义，同时也具备长期价值。一方面，能够为高校科技创新提供强劲的精神动力与智力支持，有利于高校科技创新成果的创造。另一方面，要想充分发挥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作用，需要在高校内部形成广泛的知识产权管理的价值认同，形成积极研发创新、重视成果运用的共识，与管理制度和配套措施共同发挥作用，最终凝聚为促进知识产权管理体系有效落实的合力。因此，高校有必要开展以知识产权为核心内容的政策宣传、教育活动，综合采用多种形式进行主题教育，使知识产权意识深入人心，激发各个层面的创新活力，增强科技成果运用和保护意识。其中，尤其需要注意对管理人员的教育培训。原因在于，良好的制度需要有力的执行方能发挥应有作用，知识产权管理人员是制度的执行者，提高管理人员的知识产权意识以及知识产权管理能力是充分发挥知识产权管理体系作用的必然要求，有利于管理工作的开展和完善。

五、结语

高校是科技创新的主要阵地之一，建立健全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加强知识产权管理，是其当下面临的重要课题。现有研究对高校知识产权管理工作的困境、成因，尤其是管理体系的构建与进路研究还不够深入。本文认为，问题的成因主要集中在高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建设以及实施层面，有必要以高校在国家创新体系中的功能定位和相关的政策文件为依据，建设符合高校实际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在体系运行时可以借鉴PDCA过程理论，通过PDCA循环的实施，实现管理体系的高效运行和持续优化，进而保证体系的有效性，使高校的知识产权管理工作更加规范，管理能力逐步提高，充分发挥高校服务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和知识产权强国战略的支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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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邓恒，北方工业大学文法学院副教授、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发展中心干部（借调），主要从事知识产权法、科技成果转化与知识产权管理研究；葛畅，北方工业大学文法学院研究生，主要从事知识产权法研究；刘爽，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发展中心副研究员，主要从事高校科技管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