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板块间的关系密度值的大小获得像矩阵，构建板块间的协同机制（如图3所示）。（1）第一板块的关系协同以输出—互动—吸收机制为主。第一板块向自身板块内部和其余板块发出关联关系，以及接受第三板块的部分关系动能回流传导，属于专利转移关联关系动能的主要流出源。为提高第一板块协同创新能力，一方面，加强板块内成员之间的专利转移关系互动，通过京津同城化加强北京与天津的关联关系，使成员间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形成更加深层次的专利分享机制；另一方面，加强与第三板块的联系，克服关系动能传导的路径障碍，使第三板块的专利更多且更加顺畅地转移到第一板块内部，从而提高第一板块的协同创新能力。
（2）第二板块的关系协同以接收机制为主。接受第一板块的关系流入，属于关系动能的净流入板块。第二板块主要有唐山、廊坊、保定、张家口、沧州、承德6个城市组成。在地理空间上围绕着第一板块的北京、天津，形成明显的圈层结构。6个城市在不断接受第一板块关联关系的流入，而很少对外发出关系，这说明6个城市的吸收—转化能力较弱。所以，提高第二板块的协同创新能力关键在于这些城市自身的转化能力。板块内成员应充分发挥空间地理优势，积极承接首都经济圈的疏解加强并深化与第一板块的关联关系。积极为板块内成员间实现专利共享创造机会，如设立专利共享交易平台。
（3）第三板块的关系协同以接收与回流—互动—传递机制为主。在对第一板块的关系动能接受与回流、板块内部的互动以及对第四板块的关系动能传递与接受中，扮演着重要中间人角色。
（4）第四板块的关系协同以接收和回流机制为主。对第一板块的关系动能接受，以及对第三板块的关系动能接受与回流。第四板块由邯郸和衡水组成；衡水是网络中稳定的关联关系流入的包容型节点城市，邯郸是网络中比较脆弱的节点城市。第三、四板块成员都位于京津冀以南偏远地区，要提高自身的协同创新能力，一是，要加大自身接受消化吸收第一板块转入的专利的能力，积极承接首都经济圈的疏解和转移；二是，发挥好第三板块“经纪人”的中介作用，尤其是发挥好处于网络重要位置的节点城市石家庄的接受与传递作用；三是，第三、四板块间要加强专利共享的互惠性。
4 专利权转移关系网络的影响因素分析
在对13城市间专利转移的空间结构和关联关系进行网络化分析后，接下来要探究的是到底有哪些因素影响专利转移关系网络呈现出上述特征。
4.1 因素假定与数据选择
根据前文综述，（1）地理邻近的城市之间表现出具有更加显著的专利转移关联关系。（2）城市间的经济发展水平差异，选择城市人均GDP作为城市经济发展水平的指标。（3）专利资源通常集中在非常发达的城市如北京、天津。为了探究以城市行政区划代表的政治地位差异对专利转移的影响，本文将城市行政级别划为四级：一级是首都城市（首都且直辖市）；二级是仅直辖市；三级是省会城市；四级是一般城市。（4）此外，与创新所需要的知识存量密切相关的是城市教育科研资源[20]。本文选择城市所拥有的大学是否设置有硕士点作为该城市是否拥有研究与创新能力的判断标准。
根据前文分析，京津冀13城市之间的专利转移关系特征C（correlation）主要受4个关系因素的影响，分别是由地理位置所决定的空间邻近关系G、城市人均GDP所反映出来的城市经济水平差异关系E、城市行政级别差异关系P、城市教育科研资源差异关系U。据此，设立如下模型：
C=f（g，e，p，u）
4.2 QAP相关性分析
第一，对G、U、E和P四个影响因素之间作相关性分析，发现行政差异关系P和经济差异关系E之间存在高度的相关性，二者之间是非独立的解释变量，不适用于常规的计量统计回归方法，而基于重新抽样的QAP方法则能够很好地回避这些解释变量之间的相关性。第二，对被解释因素与4个影响因素的相关性分析。专利转移关系网络特征C与地理邻近关系G、经济差异关系E和行政差异关系P的相关系数分别是0.213、0.590和0.437，且均在1%的水平上显著，这三个影响因素确实对京津冀城市间专利转移关系网络的内在特征有着非常显著的积极影响。专利转移关系网络特征C与教育科研差异关系U的相关系数是0.249，在5%的显著水平上，说明教育科研差异关系U对专利转移关系网络的内在特征有着正向影响。
4.3 QAP回归分析
表4显示的是QnP回归分析结果③，（1）地理邻近关系G的回归系数在5%的显著水平上，可见地理邻近的城市之间更易于发生专利转移关系，一方面，专利的转移具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特性；另一方面，专利的转移表现出“地理距离衰减”的特征，这与许多学者的研究结论吻合。（2）经济差异关系E的回归系数在1%的显著水平上，经济差异关系E对关系网络的影响是显著、正向的。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京津冀一体化上升为重大国家战略，首都经济圈的非首都核心功能向周围城市的转移与疏解，而产业外迁伴随着专利转移流出。（3）行政差异关系P的回归系数在1%的显著水平上，城市行政级别的差异对关系网络特征具有重要的影响作用。不同行政级别城市之间的技术资源禀赋有着重大差异，中国的专利转移具有向权力集中的特征。高行政级别的城市通常是重要的控制和决策中心，为了获得第一时间的政策信息与动向，企业往往将本部设立在这些核心城市。（4）教育科研差异关系u的回归系数不显著，可能的原因是京津冀的专利转移以应用型为主，主要与产业研究为主，以高等教育为主的科学性研究的引领不强。
5 结论与启示
京津冀协同创新一直难以推动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没有解决“谁来协同，协同哪些，如何协同”等基础性命题。在知识密集型机构主动布局京津冀的新时代背景下，论文试图提供从微观主体专利权转移行为—区域双向流网络的空间结构与关系特征—区域协同创新网络提升的完整路径。在以专利交易为主的微观主体交易型联系形成区域创新关系型网络过程中，本文论证，京津冀协同创新网络的结构呈现中心型—半中心型—包容型—脆弱型的复合结构。该网络中不同节点的关联关系呈现净流出、净流入、经纪人、主受益四大板块关系特征，其中第一板块的关系协同以输出—互动—吸收机制为主；第二板块的关系协同以接收机制为主；第三板块的关系协同以接收与回流—互动—传递机制为主；第四板块的关系协同以接收和回流机制为主。为完善京津冀协同创新网络，进一步优化网络的结构和关系，应重点调节地理邻近关系G、经济差异关系E以及行政差异关系P等三大因素。
本文的分析结论显示，（1）对于谁来协同和协同哪些？京津冀协同创新应以该支配型网络中的中心节点北京、天津以及半中心节点唐山、石家庄等为协同主体，对处于包容型和脆弱型节点地位的城市进行协同。（2）对于如何协同？京津冀在协同的方式上应考虑当前协同创新网络的结构性特征会促成某种互动的模式和结果，形成京津冀区域的四种分板块关系特征和针对四大板块的四类协同机制。这种空间结构和协同关系会在空间上锁定到一些特别的发展路径上，也可能会向有益的方向推动区域发展，关键在于调整重要的影响因素。
未来在京津冀协同创新上：（1）在京津冀这种典型的核心—边缘结构中要进一步考虑中心型—半中心型—包容型—脆弱型这种细分的网络结构特征，对脆弱型的区域要重视在空间结构上的结构洞优势，重视两个节点间结构洞所提供的机会以及信息优势。（2）打破既有网络锁定，需要重构网络结构和重塑网络关系并匹配关键要素。在以现有四大板块为起点的网络发展中，优化发达地区以输出—互动—吸收为主的全过程协同机制；加大落后地区以接收—回流为主的机制，并提升互动—传递—输出的能力；对于具有中介地位的区域，在吸收和输出基础上进一步加大传递功能。（3）在关键要素的匹配上重点考虑我国创新网络形成的影响因素，通过高铁等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提高空间临近性，通过行政区划的调整和整合弱化区域行政差异，通过非首都功能疏解和市场化利益引导方式加大不同城市间经济发展水平差异的调节和教育科研资源的均等化等。
注释：
①还未被连接的单位之间的可能潜在连接即结构洞。
②北京、天津、秦皇岛的结构对等性（根据分块矩阵）体现在，一是，北京、天津、秦皇岛均对保定发出关系，体现发出关系的对等性；二是，唐山均对北京、秦皇岛发出关系，体现接受关系的相对对等性（如图1所示）。
③本文计算的调整后R2为0.388，该值在社会网络分析中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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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周密（1980-），女，湖南岳阳人，南开大学经济与社会发展研究院副研究员，研究方向为区域创新理论与政策，nkzhoumi@126.com；孙浬阳（1990-），男，河南平顶山人，南开大学经济与社会发展研究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区域产业分析（天津 3000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