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能源汽车作为新兴技术产业，需要先进的技术支持，在其出口过程中，知识产权保护的作用尤为重要。基于此，本文以2017—2024年中国30个省份的面板数据为样本，构建了知识产权保护水平评价指标体系，采用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基准回归，来探究知识产权保护对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的影响。结果显示，省级知识产权保护会提高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且技术创新和外商直接投资在影响过程中起中介效应；此外，知识产权保护对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的影响具有一定的区域异质性。本文可以为我国政策制定机关提供一定的参考，同时为新能源车企提高出口竞争力提供一定的路径参考。

关键词：知识产权保护，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中介效应

一、引言

在经济全球化深化的背景下，知识产权保护日益受到重视。部分企业为追求短期效益，实现快速追赶，可能侵犯知识产权，这不仅会引发贸易纠纷、抑制创新，还会增加维权成本、降低投资吸引力。知识产权保护对企业创新发展至关重要。新能源汽车产业作为技术密集型领域，是我国迈向汽车强国的战略重点，其核心技术突破与知识产权保护成效密切相关，直接影响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和国际竞争力。

二、文献梳理与理论分析

现有研究表明，知识产权保护对我国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的影响呈现出复杂而多维的特征。合理加强知识产权保护能增强企业研发回报，激励技术创新，构建差异化品牌形象，从而提高溢价能力，其作用机制包括直接影响与间接中介效应。

在直接影响层面，学界存在辩证认知：黄子龙、和军指出，强化知识产权保护一方面会因抬高技术引进成本、挤占企业资源而削弱制造业国际竞争力，另一方面则会通过激励自主创新与先进技术引进提升生产率水平，这一双向效应在不同行业呈现差异化表现^[1]；王岳玮证实，尽管我国知识产权保护水平尚待提高，但它仍能显著提升服务业出口竞争力^[2]。

张良等学者认为，我国新能源汽车仍然存在核心技术不强、缺乏自主品牌、配套体系不完善等问题^[3-5]；相较于直接影响，中介效应被普遍认为是更显著的作用路径。孔德丽认为，知识产权保护还会通过FDI的技术溢出效应提升产品的国际竞争力^[6]；董晴则系统论证了自主创新、技术引进和外商直接投资三大中介渠道对制造业出口竞争力的传导机制，该结论在王岳玮针对服务业的研究中得到呼应，其补充了进口开放与交易成本降低的传导路径^[7]；彭卉、刘帆认为，知识产权保护水平对我国外商直接投资流入有显著的促进作用，并且对我国各地区的影响存在区域差异^[8-9]。

强有力的知识产权体系能有效遏制不当竞争，增强投资者信心，吸引外资企业将核心技术与研发中心落地中国。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传统制造业、服务业及农产品领域，对新能源汽车这类技术密集型战略产业关注不足。本文旨在系统分析知识产权保护对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的影响机制，为产业政策制定与企业战略决策提供理论依据。

三、模型构建与变量选取

（一）主效应模型

为验证上述假说，构建以下模型：

ECI_it=∂+β₁IPP_it+γX_it+μ_i+λ_t+ε_it （1）

其中，ECI_it表示i省份t年的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指数；IPP_it为核心解释变量，表示i省份t年的知识产权保护水平；X_it为控制变量向量，包括经济发展水平、产业基础、基础设施、对外开放度等；μ_i为省份固定效应，λ_t为时间固定效应，ε_it为随机扰动项。

（二）中介效应模型

由于知识产权保护会通过不同渠道影响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因此借鉴温忠麟和叶宝娟（2014）的做法，构建如下模型来检验知识产权保护通过提高FDI和技术创新能力对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的中介效应：

TI_it=∂₁+β₂IPP_it+γ₁X_it+μ_i+λ_t+ε_1it （2）

ECI_it=∂₂+β₃IPP_it+β₄TI_it+γ₂X_it+μ_i+λ_t+ε_2it （3）

其中，X_it表示控制变量，其余变量与主效应模型相同。

（三）变量选取

本文选取2017—2024年中国30个省份（不含港澳台以及青海）的面板数据作为研究样本，数据来源于海关总署、国家知识产权局、《中国统计年鉴》、交通运输部、教育部、国家统计局，并对部分变量取对数处理。对各变量做以下说明：

1.被解释变量：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ECI_it）。本文将国际市场占有率（IMS）、贸易专业化指数（TSC）、显性比较优势指数（RCA）和MI波动指数纳入出口竞争力评价体系，衡量新能源汽车在不同方面的平均变化程度，并结合熵权法计算综合出口竞争力指数，以此来评价不同省份的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的整体水平及其动态变化趋势。

2.核心解释变量：知识产权保护强度（IPR_it）。本文从司法保护、行政保护、协同保护和社会认知四个维度构建了包含13个二级指标的综合评价体系，并结合熵权法计算综合得分，以此作为全文的核心解释变量。

3.中介变量：外商直接投资（FDI_it）和技术创新（TI_it）。以i省t年的汽车制造业实际利用外商直接投资总额的对数来衡量外商直接投资水平，以i省t年的新能源汽车的专利申请量的对数来衡量技术创新强度，数据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和国家统计局。

4.控制变量：新能源汽车产值占GDP的比重（IND）。用于衡量各省份新能源汽车产业基础厚度，产值占比越高，产业配套与规模效应越显著。

四、实证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各主要变量描述性统计见表1。从描述性统计结果可以看出，各省份在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和知识产权保护水平上存在较大差异。出口竞争力指数的标准差达到0.267，最大值与最小值相差近10倍，反映出区域发展的不平衡性。

（二）主效应分析

表2展示了知识产权保护对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影响的基准回归结果。模型（1）为混合OLS回归，模型（2）加入了省份和时间固定效应，模型（3）和模型（4）逐步加入控制变量。回归结果显示，知识产权保护水平对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且这一结论在不同模型设定下都保持稳健。

在模型（4）中，知识产权保护水平每提高1个单位，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指数将提高0.347个单位。从经济意义上看，知识产权保护水平提高一个标准差（0.198），将使出口竞争力提高约0.069个单位，相当于平均水平的15.2%。控制变量的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这些因素对提升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具有重要作用。而研发投入强度的系数达到2.145，表明技术创新投入对出口竞争力的提升作用尤为突出。

（三）中介效应检验

根据理论分析，知识产权保护主要通过技术创新和外商直接投资两个渠道影响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表3展示了中介效应的检验结果。

在技术创新方面，知识产权保护显著促进了技术创新（系数为2.876），而技术创新又显著提升了出口竞争力（系数为0.032）。Sobel检验在1%水平上显著，表明技术创新的中介效应成立，且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26.5%。这说明，知识产权保护通过激励企业加大研发投入、提升技术水平，进而增强了新能源汽车的国际竞争力。

在外商直接投资方面，知识产权保护水平的提高吸引了FDI流入（系数为3.542），而FDI的流入又促进了出口竞争力的提升（系数为0.017）。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17.3%，说明FDI渠道虽然重要，但相对于技术创新渠道的作用略小。

（四）稳健性检验

为确保研究结论的可靠性，本研究进行了多项稳健性检验：

1.替换被解释变量

使用主成分分析法重新构建出口竞争力指数，回归结果显示知识产权保护的系数仍然显著为正（系数为0.328，p＜0.01）。

2.改变样本时间窗口

分别使用2017—2020年和2021—2024年两个子样本进行回归，发现后期知识产权保护的作用更加显著，这与中国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政策导向相符。

（五）异质性分析

考虑到中国各地区在经济发展、产业基础、创新能力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知识产权保护对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的影响可能存在异质性，本研究主要从地区角度进行异质性分析。

本文将地区样本分为东部、中部和西部三组。回归结果显示，东部地区知识产权保护的系数为0.298（p＜0.01），中部地区为0.412（p＜0.01），西部地区为0.187（p＜0.05）。中部地区的系数最大，东部地区由于已经具备较为完善的创新生态，知识产权保护的边际贡献相对较小；而西部地区由于产业基础薄弱，知识产权保护的作用还未充分显现。

五、结语

本文通过构建固定效应回归模型和中介效应模型，检验知识产权保护对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的影响机制。结论显示：知识产权保护对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其次，技术创新和外商直接投资在知识产权保护影响出口竞争力的过程中起到了一定的中介效应；此外，知识产权保护对新能源汽车出口竞争力的影响存在区域异质性，其中中部地区的知识产权保护影响效果最为显著，其次是东部地区，西部地区知识产权保护的影响效果最小。

因此，相关部门应持续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强化保护力度，探索建立专利快速审查与维权绿色通道，降低企业维权的时间和经济成本；此外，应建立产学研深度融合的创新机制，加速固态电池、高精度传感器等技术的突破和产业化。同时，鼓励外资投向核心零部件研发、先进制造工艺等高端环节，确保FDI有效转化为出口竞争优势。最后，针对知识产权保护效果的区域异质性，应采取分层分类的推进策略，在东部沿海地区打造知识产权保护高地，提升中西部地区新能源汽车的出口竞争力。

参考文献：

[1]黄子龙，和军.知识产权保护、技能溢价与中国制造业国际竞争力[J].统计与决策，2024，40（15）：167-171.

[2]王岳玮.知识产权保护对服务业出口竞争力的影响研究[D].济南：山东大学，2023.

[3]张良.新时期中国新能源汽车出口现状与发展展望[J].价格月刊，2022（7）：89-94.

[4]段婕，高雪.我国纯电动乘用汽车出口竞争力的提升对策研究[J].全国流通经济，2023（22）：156-160.

[5]柯婉萍.“双碳”背景下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国际竞争力分析[J].全国流通经济，2023（20）：40-43.

[6]孔德丽.知识产权保护对高新技术产品出口竞争力的影响研究[D].太原：山西财经大学，2024.

[7]董晴.知识产权保护对中国制造业出口竞争力影响研究[D].太原：山西财经大学，2023.

[8]彭卉.知识产权保护对外商直接投资的影响研究[D].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2023.

[9]刘帆.中国知识产权保护对服务业FDI的影响研究[D].大连：东北财经大学，2022.

作者简介：叶凯文，男，江西上饶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数字贸易与知识产权国际化管理；王晓军，男，浙江杭州人，硕士，副教授；研究方向：技术创新与知识产权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