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通过系统考察金融发展与技术创新产业化之间的关系。研究发现，金融规模、金融结构、金融效率显著提高了技术创新产业化水平，稳健性检验后，结论依旧可靠。机制研究发现，新产品开发水平的提升和激励是金融发展促进技术创新产业化实现的重要途径。同时，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通过提高金融资本形成效率和金融资本配置效率从而实现新产品开发激励。进一步研究发现，引入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指数发现，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增强不仅对提升技术创新产业化具有直接促进作用，而且能强化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对技术创新产业化的促进作用。
关键词：金融发展，知识产权保护，科技创新产业化
基金项目：辽宁省教育厅一般项目“辽宁省科技金融政策体系构建研究”（XNRW1912）；辽宁省科技厅软科学项目“高校科技成果产业化精准实施的因素分析及可行性研究”（XNPT1919）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坚持创新在我国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核心地位，把科技自立自强作为国家发展的战略支撑”。这一重要论断丰富和深化了对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认识，也对加快建设科技强国提出了新的要求。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不断提升，科技创新步伐也明显加快，创新服务和创新环境逐步成为我国科技创新发展的重要推动力。但我国科技创新在资金存量与投入强度方面、科技创新产出质量与效率以及科技创新要素配置结构仍然存在不足[1]。因此，如何进一步提高科技创新资金存量水平、投入强度，如何进一步优化科技创新要素配置，进而有效提高科技创新产出质量和效率，换言之，如何解决促进科技成果转化这一深层次问题，这是当前以及未来需要解决的迫切任务。Pagano[2]认为，较高的金融发展水平可促进金融体系完善，进而能够提升储蓄向投资的转化效率和资本的配置效率，同时能够通过信息集散和风险分担功能降低企业创新投资成本与风险，从而推动企业创新产出的增加。可见，金融资本作为创新活动的重要资金来源，企业可以通过借助金融的力量来降低创新活动投融资成本，并通过信息共享与风险分担等功能避免创新投资风险，在提高创新产出质量的同时带动创新效率的提升。
有鉴于此，本文将通过考察金融发展与科技创新成果产业化之间的关系来试图回答以下几个问题：第一、金融发展与科技创新成果产业化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第二，金融发展是否对科技创新成果产业化存在显著的作用机制？即金融发展是否能够显著通过影响资本转化、配置效率来推动科技创新成果转移？这种作用机制背后是否还具有更深层次的影响机制？第三，引入知识产权保护后，金融发展对科技创新成果产业化又具有怎样的作用效果？
1 文献综述
Myers等[3]指出，科技创新活动具有高收益性高回报率，但也存在高风险长周期性，这是由于科技创新的特殊性和专业性等属性决定的。因而在科技创新活动中容易产生信息不对称性，致使道德风险不断发生。钟腾[4]也认为，科技创新活动伴随着高风险性、高成长性、长期性等重要特征。可见，科技创新活动过程中往往存在风险分散问题、信息不对称问题以及融资约束问题等制约条件，这显然不利于推进科技创新。然而，金融发展水平的提高则可显著改善这一系列问题，因此，诸多学者探究了金融发展所带来的创新资金规模的增加进而推动科技创新这一议题，并使之成为关注的热点。
金融发展与科技创新作用关系，一般认为金融发展可显著促进科技创新。李颖等[5]研究发现，科技创新效率与金融发展指标显著正相关。解维敏等[6]研究认为，金融发展水平的提高有效地推动我国上市公司的R&D经费投入，并且这种促进效应在小规模企业表现更为明显。王昱[7]研究指出，金融发展在有效边界内有利于促进企业创新投资决策，但一旦超过有效边界时，金融资本将不能得到合理、有效、低成本的配置，这不利于企业创新投资。同时，金融规模的不断扩大、金融效率的不断改善则增强了金融促进企业创新投资，但这种效应存在区域异质性和阶段异质性。赵增耀等[8]也研究认为，金融发展将显著促进科技创新能力提升，但金融发展影响科技创新的机制却存在因不同地区、不同时期而有所不同。就金融发展作用科技创新的渠道而言，Carpenter等[9]研究认为，金融发展水平的提高，可促使金融中介机构、金融市场通过依托金融体系对不同经济组织进行整合，对单个经济组织的资本收益信息进行传递，改变资金在部门间的传递效率，加速优质部门或行业的资本转化形成。同时，金融中介机构、金融市场帮助不同行业间平衡流动资金以促进资本转化，使投资者突破原有的融资约束，在加速资本形成的同时也满足了资金供需双方的诉求，从而有利于帮助企业解决科技创新的融资约束难题。张宏彦等[10]也研究指出，金融发展缓解了战略性新兴产业的融资约束。Beck等[11]研究认为，金融发展可为企业持续投资提供事前信息、事中监管及事后服务、推动金融资源在创新企业进行分配及提高创新企业管理治理能力、分散创新投资项目风险及降低交易成本，进而促进企业创新。张玉喜等[12]研究指出，金融发展显著提高了科技创新企业融资效率。另外，从不同维度的金融发展水平来看，赵景峰等[13]基于2002—2018年省际面板数据实证分析了金融发展与农业技术创新之间的关联关系。研究指出，农业技术创新与金融发展水平正相关，但金融规模、金融效率、金融结构对农业技术创新的作用存在明显的异质性，且这种异质性还表现在不同区域。蔺鹏等[14]研究发现，相比市场主导型金融体系，银行主导型金融体系对创新产出增量具有更强更显著的正向激励效应；市场主导型金融体系则对创新效率增效具有更强更显著的正向激励作用，而银行主导型金融体系则产生抑制效应。米展[15]研究发现，不同的金融市场发展对自主创新促进作用不同，且这种促进作用还因企业所有制性质不同而不同，即信贷市场、股票市场分别对国有企业、民营企业的自主创新促进作用更显著、更强。另外，就模仿创新来看，相对民营企业，金融发展对国有企业的促进作用更大小。姬广林[16]研究认为，金融发展的确促进了技术创新。而不同维度的金融发展带来的技术创新作用程度不同，且在不同的区域表现的作用程度也不同，同时技术创新水平和创新效率因行业不同对金融发展的反映敏感度也不同。再次研究还表明金融发展对自主创新和模仿创新的作用也存在不同，此外还发现我国金融发展促进技术创新存在制度环境、消化吸收能力和外商直接投资的显著的门槛效应。
学者虽然探究了不同所有制条件下金融结构影响科技创新模式，也探究了金融发展对创新效率的影响，但是在“攻克‘卡脖子’的关键核心技术，促进科技成果转化”的背景下，学者尚未探究探索不同维度金融发展与科技创新成果产业化之间关系，特别是在引入知识产权保护下金融发展如何影响科技创新成果产业化还缺乏统一的分析框架。因此，在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背景下，深入研究金融发展与科技创新成果产业化的影响关系有着重要意义。本文对通过系统GMM模型实证分析金融发展对中国科技创新成果产业化的影响，进而判定金融发展如何服务中国科技创新，从而对中国科技创新提供一定的研究依据。
2 理论机制
在发展经济体中，为适应由模仿创新到自主创新转变的技术进步过程，金融发展过程也需要注重由间接融资向直接融资转变。与此同时，在世界经济风云变幻时期，各国正加快提升自身科技创新实力和科技创新产业化国际地位，科技创新人才和科技创新产品研发越来越成为一国在全球创新链中地位攀升和培育国际综合竞争力的主要推力。以此为基础，将金融发展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化的影响渠道总结为新产品开发激励效应，并基于通过提高金融资本转化效率和金融资本配置效率实现新产品开发激励。同时基于知识产权保护对金融发展的不同影响，将其影响机制总结为知识产权保护的调节效应。
2.1 金融发展通过新产品开发激励效应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化
要实现向创新驱动转变、向全球创新链高端转变、向科技强国迈进，必须加快提升一国科技创新能力，而提升科技创新能力的关键在于提高新产品开发能力。由于我国高新技术企业的创新能力主要受创新战略、创新投入、创新模式和企业规模的影响，当期中国的科技创新进入到关键“卡脖子”技术环节，对自主创新能力要求较高，同时，该领域资金投入大、资本回收周期长且风险性较高，因此金融发展带来的金融规模增加、金融结构优化、金融效率提升等方面的重要作用，为提升新产品研发水平提供重要支持。
一是，从金融规模来看，金融发展带来了金融规模的增加，无论是银行规模还是直接金融市场规模的增加，将都会提高信息传递效率和信息处理能力。一方面，在相关技术创新研发信息确定的前提下，银行拥有规模经济效应，能够通过批量处理大规模信息，提高信息的传递速度，降低信息处理成本，有助于提高技术创新信息传递，推动技术创新成果产业化。另一方面，如果在经济环境不确定性较大的情况下，或者在技术创新研发难度较高的环境下，银行获取、处理、传递信息的效率明显下降，而金融规模带来的金融市场发展则能够通过信息披露制度、价格信号等提供更有效的多元化的信息，提高信息传递效率和处理能力，降低投资者在研发事前进行信息甄别的难度，实现对资金的动态监督、对企业信息的有效揭示、对信息成本有效降低，这将有助于提升技术创新新产品研发产出，提高企业技术创新效率和创新能力，实现技术创新产业化。
二是，从融资结构方面来看，直接融资更为适合支持技术创新的融资模式，而间接融资支持科技创新效率相对较低，这是因为：直接融资模式使得投资者更加容易获得技术创新带来的潜在高收益率，并分散分担技术研发风险，同时激励投资者，提高了企业技术创新融资效率，也提升金融资本转化率，另一方面直接融资能够持续支持技术创新长期所需的研发资金投入，但银行因为收益与风险不匹配因素，导致其金融支持效率降低，可见，从融资结构来看，金融发展带来金融结构的转变有利于提高技术创新新产品研发能力的提高，从而实现技术创新产业化。
三是，从金融效率来看，金融发展不仅能够提供技术创新所需金融产品，还能够提供技术创新所需金融风险管理服务，从而带来更高效率的金融服务。特别是在技术创新新产品初始研发阶段，投资规模较大、潜在风险也较大，而金融效率的改善能够有效提升金融风险防控能力，金融风险管理能力的提升将带来企业研发投资成功。尤其是在源头创新不足导致产业面临更高的风险的情况下，金融效率的改善将为源头创新提供强有力的支持，一方面金融效率改善意味着为投资者提供更多的金融资产和衍生金融工具，使得投资者可实现风险偏好下的风险互换和资产组合；另一方面实现金融风险在不同风险承受能力投资者之间的分散分担，从而有助于投资高风险和高收益的创新项目，提高新产品研发水平。
研究假说一：金融发展通过新产品开发激励效应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化。
2.2 金融发展通过提高金融资本转化效率和金融资本配置效率实现新产品开发激励
第一，提高了金融资本转化效率。资本形成作为资本在向产品转化的过程中的首要环节，其效率的高低直接关系到企业进行科技创新时所拥有的资本要素的多寡，会影响企业创新的成本与收益。由于科技投资需要借助资本的力量进行科技生产资料的购置，无论是通过原有的利润留存还是金融借贷，都需要提高金融资本的形成效率来降低投资损耗，提高企业的创新投资收益。在这种条件下，储蓄转化为投资的形式和渠道就显得至关重要。这将取决于企业主体如何根据自身的经营策略将利润留存在创新上进行合理调配。当企业存在创新需求时，有效的储蓄转换投资机制能够提高金融资本形成效率。特别是存在融资约束的情况下，高资本形成效率能够帮助企业减少创新投资损耗，缓解企业对外部资金的需求，降低从事科技创新的资金门槛。此外，金融发展也可通过降低企业交易成本的方式实现资本的转化。各类金融机构能够以优质的信用将分散的储蓄集中起来，通过科学的信息评估将资本借贷给所需企业，避免借贷双方直接进行合约签订，有效降低借贷双方的交易成本，消除交易摩擦。特别是在发展中国家，存在的金融摩擦和配置扭曲的问题使得储蓄难以向投资的方向转化，导致企业的创新资金受到限制。但发展中国家一方面可以借助发达国家优质的金融服务来改善本国的融资约束和配置扭曲问题，实现在提升资本效率的同时改善本国的金融发展质量；另一方面，也可通过高回报率来吸引金融资本的集聚，以缓解融资约束的方式带动资本效率的提升。
第二，提高了金融资本配置效率。一方面，改善金融发展状况可通过利率自由化和资本市场有效性，进而有效调节两部门的资金余缺以改善企业间的资本配置，因为低效部门的生产回报率低，导致投资机会不足。而高效部门因投资机会丰富，在投资所需资金超过自身积累的情况下可从银行进行借贷。另一方面，发达的银行和证券体系能够将风险进行打包或拆分，并以最低的成本进行转移，使偏好风险的企业更易获得资本来解决生产资金短缺的问题，也能够使厌恶风险的企业保持资本的流动性。同时，金融中介机构在进行项目投资前，有效地对项目的风险和收益进行甄别，对资本流动具有强烈的信号作用，使资本在空间或时间上发生转移。特别在良好的金融发展水平时，银行对贷款项目的审查、证券市场的信息搜集以及外部控制权市场的存在，都会促使企业管理层向优质项目进行投资以实现效益的最大化，客观上改变了资本的最优配置。可见，良好的金融发展水平能够有效改善企业的资本配置，降低企业资本扭曲程度。
研究假说二：金融发展通过提高金融资本转化效率和金融资本配置效率实现新产品开发激励。
2.3 知识产权保护的调节效应
良好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为企业技术创新提供稳定的创新生态环境，减少企业在技术研发、专利发明过程中被“敲竹杠”的风险，提升创新效率，降低企业技术创新的交易成本，从而提高企业生产效率。提高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不仅可以为企业采用高效率技术提供安全可靠的生态环境，还可以为企业实现先进技术转移转化、应用扩散保驾护航。如果缺乏知识产权保护，不仅企业技术创新产业化受到抑制，而且还会抑制企业技术创新积极性。提高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不仅能约束企业技术创新和技术交易过程中的道德风险行为，还能发挥在技术创新过程的“代理监督”职能，对企业技术创新实施有效监管，控制潜在的风险。因此，在技术交易市场上，投资者更加依靠法律和外部监督等制度来保护投资者投资技术创新这一权益，提高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对于技术创新产业化必不可少。
研究假说三：知识产权保护力度越高，金融发展对技术创新产业化的促进作用就越大。
3 模型构建、变量选取与数据来源
3.1 计量模型
本文为了对金融发展与中国科技创新产业化之间的相关关系进行实证检验，构建如下的基准实证模型（1），反映金融发展分别对总体和单位两个层面体现技术创新产业化程度的影响：
其中，被解释变量DI1it/DI2it分别表示地区i在t时期的科技创新产业化总体情况与单位情况；FDEit表示地区i在t时期的金融发展水平，包括金融规模（FDE1it）、金融结构（FDE2it）、金融效率（FDE3it）三个方面内容；
表示控制变量，主要包括产业结构、经济开放度、人力资本水平、技术市场发展水平以及政府规模等指标。
为检验金融发展通过提高新产品研发水平作用技术创新产业化，构建如下中介效应模型（2）和（3），其中，模型（2）反映的是金融发展对新产品研发水平的影响；模型（3）则是体现引入新产品研发水平后，金融发展是否通过新产品研发水平中介变量影响技术创新产业化。
其中，XCPit表示新产品研发水平，为中介变量。
为进一步检验金融发展通过金融资本形成效率和金融资本配置效率路径作用新产品研发水平，构建如下中介效应模型（4）和（5），其中，模型（4）反映的是金融发展对金融资本形成效率与金融资本配置效率的影响；模型（5）则是体现引入金融资本形成效率与金融资本配置效率后，金融发展是否通过金融资本形成效率与金融资本配置效率中介变量影响新产品研发水平。
CPAit/DISKit分别表示金融资本形成效率与金融资本配置效率。
为检验知识产权保护的调节作用，我们在模型（1）的基础上依次引入知识产权保护变量和它们分别与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的交叉项，扩展的模型（6）和（7），其中，模型（6）反映的是引入知识产权保护变量后，金融发展对总体和单位两个层面体现技术创新产业化程度的影响；模型（7）则是引入知识产权保护与金融发展交叉变量后，金融发展对总体和单位两个层面体现技术创新产业化程度的影响。
其中，IPPit表示知识产权保护变量。
3.2 变量选取
（1）被解释变量（DI）。本文的被解释变量选取技术创新产业程度变量（DI）。一般地，针对科技创新指标的衡量，包括科技创新投入以及科技创新产出两个方面，前者主要包括R&D研发费用投入，后者主要是企业专利数量和新产品销售收入。一方面，在中国的会计账目上，研发费用属于“管理费用”一部分，反映了企业在一个财务年度生产经营中发生的研究开发新产品、新技术与新工艺的费用，包括新产品设计费用、艺规程制定费、设备调整费、原材料和半成品的试制费、研究设备的折旧、与新产品的试制和技术研究有关的其他经费以及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科研试制的费用。但值得注意的是：购买非研发机器和专利技术的支出并不算作研发投入，而是计入资产或无形资产。特别是目前根据当期研发费用全部费用化的方式入账，不是逐年摊销。另一方面，科技创新产出方面，考虑到新产品销售收入中涵盖了一部分非科技创新产品与服务的销售收入，如包装重组、广告展示等销售收入，这属于非技术创新收入。有鉴于此，本文为了反映技术创新产业化程度，根据王斌等[17]研究方法，从总体和单位两个层面体现技术创新产业化程度指标，分别表示为DI1和DI2。一方面运用新产品销售收入更能够反映技术创新成果转化后的经济价值；另一方面新产品销售收入与发明专利申请数量比值表示技术创新成果实际产出。
（2）核心解释变量（FDE）。本文的核心解释变量选取金融发展变量（FDE）。一般地，金融规模、效率和结构是构成金融发展的主要元素，分别表示为FDE1、FDE2和FDE3。因此，熊学萍等[18]通过对上述三项指标的细化，构成了以金融规模、效率、结构为一级指标的金融发展评估指标体系。本文也借鉴其研究方法，其中，金融规模方面，金融规模指标由贷款/GDP、存款/GDP、金融机构资产总额/GDP、金融增加值/GDP构成，反映金融业发展规模。金融效率方面，金融效率指标由银行贷存比、金融市场化程度、股票/GDP、债券/GDP表示，分别反映储蓄投资转化能力、金融市场效率、股票市场有效性和债券市场有效性。金融结构方面，金融结构指标由股票市场交易总额/金融机构存贷款总额构成，反映直接融资与间接融资占比情况。
（3）其他变量。
第一，新产品研发水平（XCP）。本文借鉴王斌等[17]研究方法，运用新产品开发经费表示新产品研发水平。
第二，金融资本转化效率（CPA）。金融转化效率由金融资本形成总额与各地区存款比值表示，表示金融资本转化能力。
第三，金融资本配置效率（DISK）。
借鉴白俊红等[19]的研究方法，通过测度各地区的资本扭曲度以反映资本配置状况。具体方法如下：通过生产函数来测算出金融资本的边际产出，再将金融资本的资本边际产出表示的资本应得报酬与实际报酬进行比较，测算出该地区的资本扭曲程度。
Yit=AitLitαKitβ （8）
α、β为劳动力和资本要素的产出弹性系数。
对数化后该模型为：
lnYit=c+lnAit+αlnLit+βlnKit+εit （9）
在对该式进行估计后，即可得到金融资本要素弹性系数，从而可求出资本的边际产出，该式可表示为：
MPKit=βKYit/Kit （10）
求出用资本扭曲度表示的资本配置效率：
DISKit=MPKit/r （11）
本文将通过永续盘存法进行估算，基年资本存量的计算将采用折旧-贴现法进行估计[20]，资产折旧率确定为10%。资产价格指标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6个月-1年期（含）的贷款利率进行年平均处理后表示。
第四，知识产权保护力度（IPP），根据吴超鹏等[21]的研究，利用专利保护率反映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利用专利保护率越大表示知识产权保护越好。专利保护率=“1-专利被侵权率”，即1-当年发生的专利侵权纠纷案件诉讼总数/截至当年累计授权专利数。
（4）控制变量。控制变量方面，包括了产业结构（INDUS）、经济开放度（OPEN）、人力资本水平（LU）、技术市场发展水平（EMP）以及政府规模（GOV）等指标。其中，产业结构用第三产业总值与GDP的比重表示；经济开放度用进出口总额与GDP的比重；人力资本水平用地区人均受教育年限表示；技术市场发展水平用技术市场交易额与GDP比值表示；政府规模用政府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占地区GDP比值表示，体现了中国市场经济运行机制的政府干预程度。
3.3 数据来源
本文被解释变量数据来源于《中国高技术产业统计年鉴》《中国统计年鉴》，选取的指标包括高技术产业新产品销售收入、发明专利申请数量、GDP等指标；核心解释变量数据来源于Wind数据库，主要选取了贷款、存款、金融机构资产总额、金融增加值、银行贷存比、金融市场化程度、股票、债券、股票市场交易总额、金融机构存贷款总额。其他变量数据则来源于《中国高技术产业统计年鉴》、Wind数据库以及《中国统计年鉴》，选取的指标包括新产品研发经费、金融资本形成总额等指标；控制变量数据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Wind数据库，选取了第三产业总值、进出口总额等指标。同时还选取了《中国知识产权年鉴》的专利执法数据，包括专利诉讼案件总数等指标。此外，自2009年次贷危机以来，为应对国际金融危机，我国在金融系统方面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这对我国经济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同时也对技术创新产业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另外，由于西藏和港澳台地区的数据缺失严重，因此在研究样本中剔除这4个省份，即选取我国30个省份的面板数据作为研究对象。
3.4 描述性统计分析
描述性统计分析结果如表1所示。表1 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结果
3.5 描述性统计分析
主要变量相关性分析结果如表2所示，根据结果显示可排除多重共线问题。
4 实证分析
4.1 基准估计结果分析
表3中的列（1-1）-（1-3）和列（1-4）-（1-6）分别表示金融规模、金融结构、金融效率对总体和单位两个层面的技术创新产业化程度的影响。一是，金融规模、金融结构、金融效率对反映技术创新成果转化后经济价值的作用，即对新产品销售收入的影响系数至少在5%的统计水平上呈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表明金融规模、金融结构、金融效率显著促进了新产品销售收入；金融规模、金融结构、金融效率对技术创新成果实际产出的作用，即对新产品销售收入与发明专利申请数量比值的影响系数至少在10%的统计水平上呈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表明金融规模、金融结构、金融效率显著促进了新产品销售收入与发明专利申请数量比值的提高。这就说明了当前金融发展水平能够对科技创新起到推动作用。当拥有较高的金融发展水平，则能够对企业从事创新活动起到促进作用。金融资本是企业创新的重要来源，对企业创新的能力具有决定性影响。若金融发展程度较低，意味着国内金融产业无法对企业的创新活动起到支持作用。市场基础货币供给的匮乏，金融工具的单一，使企业的融资来源受到限制。融资成本偏高与融资风险的加剧会影响企业的创新意愿。同时，从创新活动的企业会在市场中面临较多的不可预知风险，这会降低企业从事创新活动的动机。若拥有完善的金融市场体系，就可以为企业提供优质的信息咨询和投融资服务，帮助企业降低创新成本和风险预期。此外，金融也可通过对创新型企业的资本支持和人才培养，使科技成果能够有效转化为企业生产力，而生产能力的提升会促进企业走向国际市场，以更具竞争力的方式带动企业规模扩大。具体解释为：第一，关于金融规模方面，金融规模衡量了经济体金融产业的融资能力。当经济体拥有较大的金融规模时，对资本的吸收和放贷能力都会显著提升，从而帮助企业通过扩大再生产的方式获取创新资源，也能够帮助企业抵御外部储蓄风险的冲击。金融规模发展带来了更为发达的金融产业，能够吸引国内外大型金融机构及总部的进入，承担金融产业的转移，金融规模发展壮大能够对科技创新起到显著的支撑作用。金融发展可通过为企业和个人提供优质的金融服务，以带动企业和个人的资产成长，同时降低自身的不良贷款率和债务投资转化率以提高金融资产质量。同时，发达的金融产业推动了金融规模的发展，能够以改善资本转化效率的方式增强科技创新，同时金融规模的扩大也降低了金融资本扭曲程度，进而有利于增强金融支持科技创新的作用。第二，金融结构方面，金融结构衡量了金融产业中各行业的组成分布、规模及相互作用情况。当金融结构趋向合理，直接与间接融资比例得到优化时，非国有企业融资成本的降低会带动整体企业创新水平的提高。提高证券、保险、基金、信托等非银行性金融市场占比，使得直接融资渠道较为畅通，降低了非国有企业因信息不对称问题增加了融资难度。这也有利于企业通过非银行渠道进行融资，资本转化效率的改善、资本配置效率的提高，这对于推动当地企业从事创新投资活动是大有裨益的[22]。第三，金融效率方面，金融效率衡量了储蓄转换投资、金融市场融资及带动其他行业投资的能力。金融效率会直接影响企业对市场机遇的把握，较高的金融效率能降低企业从创新活动的资本门槛，特别是对科技创新企业、成长型企业而言，有利于企业从事科技创新活动，也有利于拓展金融投资渠道。在现实中，企业创新存在机会成本，再加上市场的不确定性会使其面临较高的融资约束，若金融支持程度低下，会影响企业从事创新投资的意愿。如果金融供给效率不足，对帮助企业获取市场投资机会的敏感性较低，则帮助企业参与创新投资的能力存在不足。以国有银行为主导的金融产业的竞争力相对不足，致使金融开放程度的提升会使本土金融产业受到强烈的冲击。这就需要通过改善金融效率来缓解企业的融资约束，为企业提供充足的资金保障以帮助企业顺利进行创新活动。同样，改善金融效率以增强金融资本向实体经济的转化能力，这也有助于提高金融资本转化效率、改善金融资本扭曲程度，提高金融资本配置效率，进而促进科技创新[23]。
控制变量方面，一是，人力资本水平方面，人力资本与科技创新产业化呈显著正相关关系，这说明提高人力资本水平有助于推动科技创新产业化。二是，对外开放水平，对外开放度指标的相关系数显著为正，这说明对外开放度的提升有利于提高技术水平，获取先进的技术知识、管理经验等，进而促进国内高端技术创新产业化。三是，政府规模方面，政府规模显著抑制了技术创新产业化程度。四是，产业结构方面，产业结构系数在1%的统计水平上呈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这说明产业结构趋向合理化和高级化可促进工业、服务业快速发展，降低产能过剩，推动科技创新产业化。五是，技术市场发展方面，呈显著的正相关性，技术市场发展程度越高，对科技创新的激活作用越强。
4.2 稳健性检验
稳健性检验主要考察的是核心解释变量对被解释变量的解释能力的准确性。一是变量替换法，本文为了考察核心解释变量的稳健性，通过对金融规模、金融结构、金融效率进行主成分分析获得金融发展综合指数，从而以金融发展综合指数作为核心解释变量，再次进行实证分析。二是增加样本容量法，为更加全面反映样本期时间窗口，将样本期扩大至2000—2018年，再次进行实证检验。因此本文将采取多种方法来进行稳健性检验以确保结论的正确。按照上述估计方法进行再次实证检验，估计结果如表4所示，表4中列（2-1）-（2-2）表明，更换金融发展水平变量后，核心解释变量对科技创新产业化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表4中列（2-3）-（2-5）表明增加样本容量后，金融规模、金融结构、金融效率对技术创新产业化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即稳健性检验结果基本上证实了本文研究结论的科学性和有效性。
5 机制分析
5.1 基于新产品研发激励效应的传导机制检验
本文采用模型（2）、（3）对金融发展影响技术创新产业化的传导机制予以实证检验分析，具体检验结果如表5所示。列（3-1）、（3-3）、（3-5）研究表明：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对新产品研发激励的影响系数分别显著性为正，这表明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显著激励了新产品研发水平。列（3-2）、（3-4）、（3-6）研究表明：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通过显著激励新产品研发途径显著促进了技术创新产业化。同理，列（3-7）-（3-9）也验证了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通过显著激励新产品研发途径显著促进了技术创新产业化的稳健性。
5.2 基于金融资本形成效率和金融资本配置效率的传导机制检验
本文进一步采用模型（4）、（5）对金融发展作用新产品研发激励的机制予以实证检验分析，具体检验结果如表6和表7所示。表6显示了基于资本转化效率机制的实证检验结果，表6中列（4-1）、（4-2）和（4-3）分别显示了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对资本转化效率的影响系数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为正，这说明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显著提高了金融资本转化效率；表6列（4-4）、（4-5）和（4-6）表明了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通过促进金融资本转化效率进而显著激发了新产品研发水平。金融发展状况的改善能够有效提升金融系统的融资功能，同时，资本的逐利性又促使金融将储蓄向投资的方向转化以实现利润的最大化，进而促使金融系统不断调整金融资本，向最优比例最优状态不断演化。此外，金融不断发展还意味着信息处理功能的不断完善和实现，以及风险分散能力不断增强，从而能够帮助企业对创新投资项目进行合理甄别，消除创新投资企业面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并通过保险服务以提升企业抵御创新投资风险的能力，有助提升企业创新效率。金融发展带来的资本转化效率的改善，这会给市场带来高回报率的预期，这种信号作用会促使金融资本参与创新项目投资，再加上金融资本的增加所产生的规模效应，这会大大降低金融资本在转换过程中的效率损失，使得整体金融资本效率和企业生产规模再次扩大，从而有利于推动进一步增加企业创新积极性。
表7显示了基于资本配置效率机制的实证检验结果，表7中列（5-1）、（5-2）和（5-3）显示了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对资本扭曲程度的影响系数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为负，这说明金融发展显著抑制了金融资本扭曲程度；表7列（5-4）、（5-5）和（5-6）表明了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通过抑制金融资本扭曲程度进而显著激发了新产品研发水平。改善金融发展水平可通过增强金融中介机构的信息搜集功能、金融中介机构和金融市场的风险分担功能，从而促进金融资金向资本回报率较高、创新风险较高的项目配置，实现提高金融资本配置效率，降低企业尤其是创新型企业金融资本的扭曲程度。特别是，对从事技术创新的成长型企业而言，金融中介机构、金融市场可有效地通过金融识别功能推动资本要素向新兴企业集聚，使从事技术创新的成长型企业更易获得资金，在促进科技成果转化的同时也能够推动资本要素的优化配置，从而提高企业创新能力和水平。
6 进一步分析：调节效应
（6）式估计结果如表8的列（6-1）-（6-3）、表9的列（7-1）-（7-3）所示，显示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指数的系数显著为正，表明提高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可以显著改善科技创新产业化生态环境，显著降低法律制度合规成本，对科技创新产业化具有直接的促进作用。对加入交互项的（7）式进行估计，结果分别如表8的列（6-4）-（6-6）、表9的列（7-4）-（7-6）所示，交互项FDE1×IPP、FDE2×IPP和FDE3×IPP系数均显著为正。由此可见，越好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对科技创新产业化促进作用越强。
7 研究结论与启示
本文系统考察了金融发展与技术创新产业化之间的关系。研究发现，金融规模、金融结构、金融效率显著提高了技术创新产业化水平，稳健性检验后，结论依旧可靠。机制研究发现，新产品开发水平的提升和激励是金融发展促进技术创新产业化实现的重要途径。同时，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通过提高金融资本形成效率和金融资本配置效率从而实现新产品开发激励。进一步研究发现，引入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指数发现，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增强不仅对提升技术创新产业化具有直接促进作用，而且能强化金融规模、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对技术创新产业化的促进作用。
从政策维度来看，本文的研究结论对我国正处于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促进科技创新以及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一方面，加快完善我国金融体系，逐步提高直接融资比重，促进金融资本快速转化，提升金融资本配置效率，更好更快地服务科技创新。另一方面，促进金融发展与实体经济融合发展，尤其是要推进金融科技与新老基建的融合发展，前瞻性布局创新基础设施和推进传统基础设施的升级改造，激发金融效率服务实体经济的潜能，增强我国经济新动能。此外，稳步推进国有企业混合所有制改革，发挥非国有经济的创新活力动力作用，以进一步增强金融发展的企业创新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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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邱柳（1978—），女，辽宁辽阳人，硕士，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经济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