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专利导航试点政策是专利制度在产业运行中的综合应用和专利战略在产业发展中的具体实施。已有研究主要集中在专利文献计量基础上的产业技术创新分析，关于专利导航试点政策促进产业经济发展成效评估的实证文献很少。本文选择上海张江国家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为研究对象，基于1996—2016年的省际面板数据和2004—2017年上海6个重点产业的经济数据，利用合成控制法和双重差分模型进行实证分析。研究显示：控制产业差异和地域影响，专利导航试点政策显著促进了医药产业利润的增长，政策效应存在一年滞后期。然而，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对医药产业主营业务收入增长影响不显著。可见，专利导航试点政策提升了医药产业的专利运用水平，降低了生产成本，但对新产品和新技术研发的激励作用不显著。

关键词：专利导航，合成控制法，双重差分模型，医药产业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基金项目“专利诉讼影响企业专利申请质量的作用机理研究”（71904157）；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资助项目（G2018KY0305）。

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强化知识产权的创造、保护和运用。在我国经济增长速度放缓和产业结构调整升级的新形势下，专利对产业科学发展的重要性日益凸显，逐渐成为产业创新能力提升和价值增长的重要源泉。顺应我国经济发展的新形势，2013年8月，国家知识产权局开始启动专利导航试点工程，先后分两次在北京、上海等城市批准了17个国家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期望通过实验区建设，基本建立专利分析与产业运行决策深度融合，专利运用对产业运行效益高度支撑的工作机制的运行模式。专利导航试点政策是专利制度在产业运行中的综合应用和专利战略在产业发展中的具体实施，更是知识产权战略支撑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具体体现。科学准确地评估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实施效果有助于梳理专利导航试点工程的成功经验，发现薄弱环节，为进一步提升我国专利运用水平，建设知识产权强国提供决策支持。

回顾现有研究文献可知，国内关于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和专利导航产业发展的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主要可以归结两类。一是以黄鲁成等（2013）^[1]、吴菲菲等（2014）^[2]、李向阳等（2015）^[3]、潘红玉（2017）^[4]等为代表，基于专利文献计量分析的方法，探讨产业技术创新和产业发展问题。这类文献在专利质量评价、专利转移和核心专利分布等方面取得了一些有创见的成果。二是侧重政策分析的专利导航产业发展的作用路径研究，如黄佩芬（2015）^[5]提出了若干专利导航产业的发展思路。这类文献主要从专利导航产业发展的内容着手发现各地的政策薄弱环节，但研究深度不够，研究成果层次有待提高^[6]。

虽然关于专利导航试点政策促进产业经济发展成效评估的实证文献很少，但我们可以借鉴其他政策评估文献的研究方法。以刘瑞明等（2015）^[7]为代表的学者利用双重差分（Difference-in-Difference，DID）模型识别试点政策的净效应，但这种方法有一个比较严苛的假设——政策处理组和对照组的发展趋势应当是一致的。以Abadie等（2010）^[8]为代表的学者借助合成控制法（Synthetic Control Methods）研究政策干预的效果，这种方法摆脱了双重差分模型的共同趋势假设，但需要在政策干预点之前有较长时间的统计数据支持以保证有效地合成一个对照组。

鉴于现有国家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涉及产业多，地域广，统计数据收集困难，本文拟聚焦于医药产业这一高度依赖专利制度的产业部门，以上海张江国家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为研究对象，评估专利导航试点政策的实施效果。本文的主要贡献主要体现在如下两方面：第一，拓展了专利导航产业发展的研究，利用合成控制法系统地评估了专利导航试点政策促进医药产业发展的直接作用，并运用双重差分模型对结果进行了稳健性检验。第二，考虑不同省份经济发展水平差异可能带来的估计偏差，对照上海市其他重点发展产业，进一步评估专利导航试点政策的实施效果。

一、研究设计

（一）研究假设

专利导航试点工程是以专利信息资源利用和专利分析为基础，把专利运用嵌入产业技术创新、产品创新、组织创新和商业模式创新，引导和支撑产业科学发展的探索性工作。一方面，专利导航试点政策通过产业关键技术领域的核心专利分析，有利于企业认清产业竞争格局，确定自身市场定位，优化专利组合布局，提升专利质量，提高企业创新能力和竞争优势。另一方面，专利导航产业实验区建立了稳定的财政投入机制，加大专利运用的资金支持力度；鼓励引导专利运营机构和专利联盟建设推动产业关键核心技术的集成运用，有助于实现产业价值增长的新优势。因此，为了评估专利导航试点政策的实施效果，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设：

假设1：得益于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可能带来的技术创新优势，相比其他省份的医药制造业和上海市的其他重点工业部门，上海医药产业的人均主营业务收入在获批国家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2013年8月获批）后显著提高。

假设2：得益于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可能带来的价值增长优势，相比其他省份的医药制造业和上海市的其他重点工业部门，上海医药产业的人均利润在获批国家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2013年8月获批）后显著增加。

（二）模型设定

第一步，借鉴Abadie等（2010）^[8]对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烟草税影响的研究，基于1996—2016年的省际面板数据，利用合成控制法得到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干预的对照组，评估政策效果。

第二步，参照刘瑞明等（2015）^[7]的研究，构建如下DID模型检验合成控制法评估结果的稳健性：

T（时间）=｛1，2014年以后（含2014年）｝；T（时间）=｛0，2014年以前｝ （1）

D（省份）=｛1，上海市｝；D（省份）=｛0，其他省份｝ （2）

Y_it=β₀+β₁D×T+β₂RD+β₃RE+β₄CAPITAL+φ_i+δ_t+ε_it （3）

其中，Y_it为被解释变量，本文选取人均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收入与年末从业人员比值）和人均利润（利润总额与年末从业人员比值）两个指标来衡量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对医药产业发展的作用。φ_i表示各省份的固定效应，δ_t表示时间固定效应。

结合已有文献选择人均研发支出（RD，研发内部支出与年末从业人员之比）、R&D人员占比（RE，研发人员全时当量与年末从业人员之比）和人均固定资产存量（CAPITAL，用年末资产总计与年末从业人员之比近似估计）作为控制变量。

对于上述模型，系数β₁的估计值是我们关心的重点，它度量了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对医药产业经济发展的净影响，如果这一政策确实推动了医药产业发展，那么系数β₁应当显著为正。

在模型估计结果的基础上，将政策干预时间点提前一年或滞后一年，进行反事实检验，验证模型结果的稳健性。

第三步，对比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实施前上海市6个重点工业的经济发展趋势，选择发展趋势一致的产业部门作为医药产业的对照组，运用双重差分模型评估专利导航试点政策的实施效果。

（三）数据处理

本文的统计数据均来源于《中国高技术产业统计年鉴》（1996—2017年）和上海市统计局发布的《上海统计年鉴》（2004—2018年）。

为了剔除价格因素的影响，主营业务收入用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工业者出厂价格指数进行平减（1995=100）；利润总额用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居民消费价格指数进行平减（1995=100）；固定资产存量用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固定资产投资指数进行平减（1995=100）；研究开发支出价格指数参照朱平芳等（2003）^[9]的处理方法，对固定投资价格指数和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分别赋权0.45和0.55进行不变价处理。

研究开发内部支出和技术引进经费采用永续盘存法进行存量化处理，折旧率参照Griliches（1980）15%的设定。

二、实证分析

（一）合成控制法估计结果

图1的（a）和（b）图分别描述了上海医药制造业与其他省份医药制造业在人均主营业务收入和人均利润发展趋势方面的对比。由此可以发现，在2014年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干预前，无论是人均主营业务收入还是人均利润，政策处理组和对照组的发展趋势不完全一致，无法直接适用双重差分模型，这也是本研究第一步采用合成控制法的原因。

图1 上海医药制造业与其他省份医药制造业发展趋势对照

重点控制2012年、2010年、2005年和2000年，引入人均研发支出、研发人员占比、人均固定资产存量3个控制变量，可以得到一个与上海医药产业人均主营业务收入趋势一致且最接近的合成对照组。该对照组由江苏、浙江、广东和海南4个省份加权合成，权重分别为0.194、0.217、0.175和0.413。图2和表1展示了政策处理组和合成对照组的经济发展趋势。

图2 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处理组和合成对照组人均主营业务收入发展趋势

表1 上海制药制造业主营业务收入合成预测情况

从图2可以看出，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实施后的前两年医药产业人均主营业务收入与合成对照组预测值基本一致，到第三年即2016年才有小幅度的增加，也就是说，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对医药产业销售收入增长的贡献不显著。但这一估计结果可能受到其他产业政策的影响而产生偏差。如可能有一个模型未考虑的产业政策对医药制造业的主营业务收入带来了较大的负向影响，从而让专利导航试点政策的正向促进效应被抵消。为了消除其他政策带来的估计偏差，对除上海之外其他25个省份（2013年8月长春市同样获批国家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西藏、青海、宁夏、新疆4个省份存在较多年份的研发数据缺失，故剔除），每个省份都合成一个对照组，估计出其他政策对医药制造业的影响，具体参照图3。

图3 25个省份及上海医药制造业主营业务收入和合成控制组预测值差值变化趋势

图3中浅色实线表示25个省份医药制造业主营业务收入与合成控制组预测值的差值，黑色实线表示上海医药制造业主营业务收入与合成控制组预测值的差值。可见，2014年之后，其他产业政策对很多省份医药制造业主营业务收入的正向促进效应远超过上海医药制造业。换言之，即使考虑其他产业政策影响，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对医药制造业主营业务收入的增长效应仍然不显著，研究假设1不成立。

参照前述同样的方法，本研究重点控制2012年、2010年、2005年和2001年，引入控制变量，可以得到一个与上海医药产业人均利润趋势一致且最接近的合成对照组。该对照组由江苏、浙江、广东和海南4个省份加权合成，权重分别为0.081、0.186、0.288和0.445。图4和表2展示了政策处理组和合成对照组的经济发展趋势。

图4 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处理组和合成对照组人均利润发展趋势

表2 上海制药制造业主营业务收入合成预测情况

对照图2可知，医药制造业在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干预后人均利润有明显增加，但这种正向效应存在一年滞后期，2015年才开始表现出来。同样，为了观测其他产业政策带来的正向效应，对其他25省份均设计一个合成对照组，估计结果如图5所示。

图5 25个省份与上海医药制造业人均利润和合成控制组预测值差值变化趋势

与图4形成鲜明对比，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实施后，上海医药制造业人均利润从2015年开始增加，而且增长幅度均高于其他25个省份。可见，即使假设存在其他产业政策的干扰，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对医药制造业人均利润的正向促进效应仍然是显著的，这一结论验证了研究假设2。

（二）双重差分模型估计结果

为了检验合成控制法估计结果的稳健性，本研究通过样本筛选，选择医药产业发展趋势与上海基本一致的省份作为对照组，利用DID模型估计专利导航试点政策的可能影响。

本文仅列举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干预前符合共同趋势假设的医药产业经济发展趋势对照图，如图6所示。其中，辽宁省和重庆市医药制造业与上海市医药制造业的人均主营业务收入增长趋势基本一致；江西省、河南省和湖南省3个省份医药制造业与上海市医药制造业人均利润增长趋势基本一致。

图6 上海医药制造业与选定省份医药制造业发展趋势对照

依据模型（3），表3列明了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影响上海医药制造业人均主营业务收入的DID估计结果。表3的第（1）列是加入控制变量的估计结果，可以发现，2014年以后，相比对照组，上海市医药制造业人均主营业务收入并没有显著增加，专利导航试点政策没有显著促进上海医药制造业人均主营业务收入的增长。表3的第（2）列是加入年度虚拟变量后的估计结果，结论显示，无论是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实施的前一年、当年，还是政策实施的后一年、后两年，上海市医药制造业人均主营业务收入相比对照组没有显著增长。这一结论与前述合成控制法结果一致，否定了研究假设1。

表3 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影响上海医药产业人均主营业务收入的DID估计结果

注：括号内为标准误，^***表示1%的显著性水平

表4阐明了DID模型估计的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影响医药制造业人均利润的净效应。为了检验实证估计结果的稳健性，本研究采用反事实检验法，估计了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获批前一年、当年、后一年、后两年的影响，估计结果分别对应表4的第（1）列、第（2）列、第（3）列和第（4）列。如果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获批当年或前一年，估计系数β₁显著为正，则说明医药制造业人均利润的增加来自其他产业政策或随机性因素，而不是专利导航试点政策的实施。对比4列估计结果可知，当2013年8月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获批后，从2014年起，相比对照组，上海医药制造业人均利润显著增加；设想政策干预滞后一年，2015年之后，上海医药制造业人均利润相比对照组仍然有明显增长；假想政策干预提前一年，即2012年获批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此时，政策效应估计系数从显著变为不显著。由此，我们可以排除其他产业政策或随机性因素的影响，2014年后上海医药制造业人均利润增长的贡献应当归因于专利导航试点政策，这与合成控制法估计结果一致，研究假设2成立。

表4 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影响医药制造业人均利润DID估计结果

注：括号内为标准误，^*和^***分别表示10%和1%的显著性水平

（三）进一步分析

前述实证分析只是通过对比不同省份医药制造业经济效益指标差异以识别专利导航试点政策的效应，并没有考虑各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对外开放等区域性因素的影响。为了控制这一区域性差异可能带来的估计偏差，本文选取2004—2017年上海市6个重点发展产业经济数据（六大重点产业研发数据最早更新到2004年），评估专利导航试点政策的实施效果。考虑到产业对照数量较少且政策干预前时间长度不够长，难以合成有效的政策对照组，不适应使用合成控制法，仍采用双重差分模型。

对比六大重点发展产业的人均主营业务收入数据发现，只有成套设备制造业经济发展趋势与生物医药产业基本一致，故将成套设备制造业作为对照组，限于篇幅限制，图7仅给出生物医药产业与其他5个重点产业平均水平以及医药产业与成套设备制造业的人均主营业务收入发展趋势。

图7 生物医药产业人均工业销售产值与其他重点发展工业对照情况

表5汇报了基于6个重点产业的专利导航试点政策效应的DID估计结果。根据表5的第（1）列可知，政策效应估计系数不显著；在加入年度虚拟变量后，估计结果参照表5的第（2）列，在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获批前一年、当年、后一年、后两年，医药制造业人均主营业务收入相对成套设备制造业同样没有呈现显著增加的趋势，这与图7两个产业人均主营业务收入折线图的直观效果是基本一致，与前述省际面板数据估计结果相同。可见，当控制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差异等区域性因素后，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对医药制造业人均主营业务收入增长没有显著的促进效应。

表5 基于上海六个重点产业的专利导航试点政策效应的DID估计结果

注：括号内为标准误，^*、^**和^***分别表示10%、5%和1%的显著性水平

造成这一结果的一个重要原因可能是上海医药制造业自身创新能力不足，缺乏掌握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技术，即使借助专利导航工程发现了技术薄弱环节，制定了科学的技术路线图，但是企业没有能力攻克技术难题，难以获取高质量的专利，从而影响新产品的研发和生产，无法形成较强的市场竞争优势。对照2010—2016年上海市与全国医药制造业新产品销售收入增长趋势可知（见图8），2012—2014年，上海医药制造业新产品销售收入呈现微弱的下降趋势，如果维持全国平均增长速度，其新产品销售收入增长应当如图8中的虚线，这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专利导航试点政策没有实现应有的经济绩效。国内相关的专利计量研究文献也证实了一点。李向阳等（2015）^[3]、谌凯等（2018）^[10]、李炎炎等（2016）^[11]研究发现，当前我国生物医药产业专利申请热情高，但整体专利质量低下，产业发展所依赖的核心技术大部分来自国外。雷孝平等（2018）^[12]基于生物医药专利许可数据分析指出，我国生物医药专利许可仍处于初步发展阶段，而且学研机构在技术转移仍然占据重要地位，这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我国生物医药企业创新能力不足、专利质量低下的现状。

图8 2010—2016年上海医药制造业新产品销售收入增长趋势与全国整体水平对照

对比表3、表4和表5的模型估计结果不难发现，研发人员投入对医药制造业人均主营业务收入和人均利润增加均没有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医药制造业研发人力资本水平不高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产业技术创新能力提升，这也印证了前述分析的合理性，即创新能力不足导致专利导航试点政策难以成功释放正向激励效应。

对比六个重点发展产业的人均利润数据，生物医药产业与其他五个重点发展产业的利润水平发展趋势都不一致（见图9），无法适用DID模型验证专利导航试点政策的实施效果。然而，对比图8和图9可知，生物医药和成套制造业的人均主营业务收增长趋势基本一致，但生物医药人均利润增长明显优于成套制造业，前者呈现快速增长趋势而后者基本维持稳定，联系前述模型估计结果可以推定，专利导航试点政策激励了医药制造业人均利润的增长。

图9 上海生物医药产业与其他重点发展产业人均利润对比

三、结论与政策启示

专利导航试点工程是国家知识产权局深入实施国家知识产权战略，强化知识产权创造、保护和运用以支撑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一项探索性工作，本研究对其实施成效进行验证。考虑统计数据的可获得性，本文聚焦于医药制造业这一高度依赖专利制度的产业部门，选择上海张江国家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为研究对象，提出相应的研究假设，评估专利导航试点政策的经济绩效。以下是实证研究的结论。

（1）控制产业差异，基于1996—2016年的省际面板数据，利用合成控制法发现专利导航试点政策显著促进了医药产业利润的增长，政策效应存在一年滞后期。然而，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对医药产业主营业务收入增长影响不显著。换言之，专利导航试点政策试行一年后，其对上海医药产业利润增长的正向促进效应才显现出来。这种现象形成的主要原因在于：专利导航试点政策鼓励专利协同运用、培育专利运营业态发展、完善专利运用服务体系等途径构筑产业价值增长新优势，促进产业利润的稳定增长，但专利运营机构、专利运营平台的建设和业务开展需要一个时间过程，这必然使得专利导航试点工程的政策红利会存在滞后和延迟，也就表现为专利导航试点工程对上海医药产业利润增长的政策效应存在一年滞后期。通过样本选择构建双重差分模型，这一结论仍然成立。

（2）控制地域差异，基于2004—2017年上海6个重点产业的经济数据，利用双重差分模型发现专利导航试点政策对医药产业主营业务收入没有产生正向促进效应，而医药产业的利润增长明显优于其他重点产业。造成这一困境的主要原因可能是上海市医药产业的企业技术创新能力不强。虽然专利导航试点政策通过专利信息分析能帮助医药企业把握产业链中关键领域的核心专利分布，以全球视野明晰产业竞争格局、确定产业定位和技术发展路线，但是受限于自身研发能力和国外企业的技术壁垒，上海医药企业仍然面临核心技术受制于人的困境，难以开拓新的市场机会，扩大市场份额，进而难以将专利信息分析成果转化为产业竞争优势，导致专利导航试点政策难以正向促进医药产业主营业务收入的增长，上海医药产业新产品销售收入增速缓慢在一定程度上验证了这一事实。

综上可知，专利导航试点政策提升了医药产业的专利运用水平，降低了生产成本，但对新产品和新技术研发的激励作用不显著。为了改善这一困境，本文提出如下建议。

一是政府部门加大基础研究经费投入强度且维持逐年稳定增长的良好态势，并向医药等重点产业领域倾斜。

二是完善产业技术创新体系，支持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探索建立医药产业共性技术平台，布局实施医药产业的重大科技专项，提升高校院所为行业提供共性技术和关键技术的研发服务能力，攻克产业的关键核心技术，降低对国外技术的依赖程度，提升医药企业的竞争优势。

三是应当继续强化专利分析与产业运行决策的深度融合，加强医药研发人才队伍建设，从人口红利转向人才红利，争取掌握一批高质量专利，增强产业创新能力。

四是加大对品牌专利运营机构的培养工作，促进高校和科研机构的优秀科研成果向医药企业转移转化，弥补产业创新能力劣势的同时，发挥专利协同运用效应，提升医药产业的经济运行效益。

目前，国家知识产权局已经布局了17个专利导航产业发展实验区。本文为专利导航试点工程成效评估提供了一定经验参考，在收集整理数据的基础上，下一步可以选择佛山、成都、南通、潍坊、武汉等试点城市，开展专利导航试点工程对专用设备制造、汽车制造、船舶制造、半导体器件、光纤等产业的政策效应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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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黎明（1985—），男，湖南新邵人，西北工业大学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为专利经济学、技术创新、法经济学；通信作者：刘海波。